这边的阿瓦莱又一次经历了最初苏醒时的待遇。
前前后后几个医生围着转。
阿瓦莱被推到了急诊病房,等脖子上的伤口被处理好后,他便准备出言打断。
但下一秒面上就被套上了一个氧气面罩。
阿瓦莱刚一伸手,指节上就被套上了一个监护仪。
阿瓦莱只得眨了下眼,几位大主任正异常紧张道“伤口处也有可能会有神经类毒素,一定要小心,把那些仪器全部推出来。”
阿瓦莱:“……”
好吧,从某种角度来说,的确有一种不明毒素扩散了。
在听到外间一阵沉稳有力地脚步声后,几个医生护士的脸色竟都不由自主地白了一下。
有人极小声地提醒道“是少司令来了。”
雷亚斯行色匆匆地赶来,一进病房就看见自己弟弟正戴着氧气面罩,闭眼躺在病床上,冷白的皮肤比起平日愈发显得弱气,唇上也鲜见血色。
仿佛一个半透明的瓷娃娃。
似乎是察觉到动静,对方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睁开,视线瞥来时轻声喊了一句:“大哥。”
“你来了。”
雷亚斯那一瞬间心都快停跳了。
好在医生在一边及时回复,并没有什么大碍,雷亚斯这才勉强维持住平常的表情。
他没多说什么,在阿瓦莱病床边坐了一会,承诺:“别担心,你好好休息。”
眼神极为柔和地安抚道“大哥会帮你解决好这件事。”
无比熟悉自己老战友的阿瓦莱当然看得出来,此刻的对方有多么生气。
甚至可以称得上暴怒。
等远离了病房范围。
雷亚斯脸色立马冷了下去,他快步上前,丝毫没了身为少司令的沉稳淡定,一巴掌甩在执勤的军官脸上,厉声喝骂:“废物!”
那军官被打的一个趔趄,丝毫不敢反驳,沉默站着。
雷亚斯扫视一圈站的整整齐齐的军雌:“一群废物!”
“能让阿比联的星盗在眼皮子底下把虫运走。”雷亚斯忍不住爆了粗口:“操,你们的眼睛都是装饰品吗?!”
该死的,他只是两天不在而已。
他身边最精锐的精兵,竟然全是一帮没脑子的蠢货!
一队调查员跑来,向雷亚斯行礼:“长官,结果已经初步分析出来了。”
雷亚斯捏了捏眉心:“说。”
为首的虫道“负责信息素提取工作的主治医师,在小殿下进入舱内的5个小时后就已经服毒自杀,好在发现及时,但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
看来对方明白,不论这次绑架成不成功,他的命是保不住的。
雷亚斯冷笑:“畏罪自杀?谁允许的。”
他想到什么,神情冷漠到可怕,吩咐道:“把他的雌子、雄父、雌父……血缘亲近的亲朋好友,还有在四十八小时内接触过的所有人,全部带过来,由元帅亲自审问。”
听见元帅两个字,调查员下意识胆寒了一下:“好的,长官。”
雷亚斯现在看这一帮人极为碍眼:“你们配不上联邦给的荣誉,都给我滚,滚到下级军区去!”
今天在病房周边负责的军雌无一幸免,全部被遣返回军部,等待处罚。
连副官海勒都挨了一巴掌,低头捂着脸不敢说话。
到了晚上,海勒就一边脸肿着,一边低头给阿瓦莱泡茶。
阿瓦莱看着他,有些惊讶:“海勒副官,你的脸怎么了?”
海勒不敢抬头,也不想让阿瓦莱担心,只是勉强撑起笑道“小殿下,我最近……牙有点疼。”
“是吗?”
阿瓦莱倒不是对军雌受罚感到意外。
如果今天坐在轮椅上的真的是先前的拟态人格,估计现在早就成种虫了,所以他们这个处罚挨的一点都不委屈。
但雷亚斯是个很尊重下属的人,以前不管是任务失败还是犯了军规,他从来不打虫脸。
看样子这次是动了真火。
阿瓦莱低头看着杯里澄亮的茶水,只轻轻摇晃,茶面便泛起阵阵涟漪,他垂下眼睫,轻抿了一口,看似在极为专注的品茶。
实际,脑海里不自觉联想起了一个个画面。
阿瓦莱很难得放任自己出了下神。
他忽然想起在栈道时,对方躺在自己身下,薄唇微张,发丝凌乱,也是这种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般的神情。
尤其那双猛地收缩又渐渐放大的瞳,就仿佛此刻正微微舒展开的茶叶一样。
清苦,却好品极了。
思绪到这,阿瓦莱清楚地看见茶水中的白发雄虫笑了一下,眉轻弯,是那种愉悦中又带点惊艳的笑。
海勒不经意间被他的笑容看呆了,反应过来后道“小殿下,您很喜欢这个口味的茶吗?”
在遥远的星际,茶叶这种远古的产物,已然成了一种昂贵的奢侈品。
“还好。”
可惜的是,阿瓦莱对茶本身并不感兴趣,他放下杯子,转而问:“救我的那位军雌现在怎么样了。”
海勒没有多想,算了下时间:“法伽少校现在正接受医生检查。”
……
检验科的医生提着仪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一个正背对着他,曲腿蜷在病床上的身影,他打量了一圈,不由愣了一下。
他记得,护士不是说并没有发生大规模打斗吗?
医生忽然就有点拿不准,怕问题严重,连忙又叫了自己的助理过来。
“法伽少校,我们现在给你做检查。”
“嗯”对方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