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听见那近乎蚊子哼哼的声音,更以为他状态非常不好,加快了检测进度。
然而等报告出来,医生反复扫着那几项指标,迟疑着得出了一条结论。
病人非常健康,连个皮外伤都没有。
甚至壮的能一拳打死牛。
但对方那紧抿的薄唇,不安拧动着的眉都告诉了医生一个事实,这个军雌现在很不舒服。
很快,法伽转过身,一手挡在眼前,哑着嗓子道“能麻烦给我一杯水吗?”
饮水机在外间,医生道“好的,我去给您接。”
等医生离开,法伽起身,来到卫生间反手落锁,这才敢放下一直挡住眼的手。
此时他背靠着厕所门,微微抬首,透过浴室镜子便看见自己红了一圈的眼眶,以及那双沾着生理性泪水、带着迷离的灰瞳。
法伽不再压抑喘息,难耐的闭了下眼,眼泪便顺着眼眶一路流到下颌,最后打湿了他吞咽的喉结。
他敛下眼,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声。
太没用了。
只是雄虫的一滴血,都能让他失态到这种地步。
更让法伽没想到的是,那个爱玩黑心战术、枪使得贼溜的4号,现实里竟然是一只清贵好看、弱不禁风、还惨遭绑架的雄虫。
而且,这位自己的好老师,还是雷亚斯少司令的亲弟弟。
巧合太多,让他都难以置信。
法伽用冷水洗了把脸,又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仍没感觉那股躁动退却。
这很奇怪,因为他还没真正接触到阿瓦莱的信息素。
甚至只是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余味。
法伽是个好装模作样的,一直没好意思问医生这种情况。
如果让对方知道,他只是闻了一滴血就有这么大反应,那不是显得他很菜鸡吗?
所以法伽干脆撩开发尾,以一个别扭的姿势靠坐在洗漱台边,对着镜子自给自足打了一针抑制剂。
抑制剂见效很快,没过几分钟,他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眼角也不再泛红,又恢复了平日的凌冽淡然。
等回了病房,医生刚好回来:“法伽少校,抽血检查结束了,您可以休息一下。”
“谢谢。”法伽动作自然的接过那杯欲盖弥彰的水,一饮而尽。
水也喝了,检查也做了。
然而在这之后,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
最后翻了一次身,恰好正面对着调试机器的医生。
法伽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在医生配药的间隙,假装很不经意地开了口:“医生,你说这种情况正常吗?”
“是这样的。”见对方看过来,法伽用出蓝星的万能提问大法,憋了一句:“……我有一个朋友。”
好在这说法在虫族并没有烂大街,医生没发觉问题,点头:“您说。”
“我这位朋友,前几天因为一次意外,不小心接触了一位雄虫的”
他说到这,稍微一停,怕指向性太明确,勉强将其归类了一下,最终用了一个较为晦涩的说法:“……□□。”
看见医生瞬间变得暧昧的眼神,法伽特别强调:“是体外的。”
“哦,体外的啊。”
医生回应的语气明显淡了一点:“具体有什么症状呢?”
“口干舌燥、心跳加速。”法伽明显是个好学生,极擅长总结自己身上的症状,除此之外,他道:“还有点痒。”
前两个很好理解,针对后面一个,医生问的很详细:“痒?具体是哪个部位?”
即便法伽不是爱遮掩的性子,说起这个也还是顿了顿,皱了下眉,最后有些笼统含糊地憋出一句:“……浑身都痒。”
这种痒像是由内而外的,从耳根子一路往下延伸,比如,在说这个话题时,法伽的指尖就忍不住蜷了蜷。
像浑身过了电一样。
至于数量,法伽想到阿瓦莱脖颈上那两滴并不起眼的血珠,用小拇指比了一个指节:“量很少。”
医生点点头:“一般来说,这种极少量的□□不会对雌虫有太大的影响。第一种可能,您的朋友和那位雄子的匹配度很高,所以对他的信息素耐受度很低,只要接触一点,影响也很大。”
法伽听的很认真:“后续会有什么问题吗?”
难得遇到个愿意认真听医嘱的,医生耐心讲述:“没什么问题,只要长期不接触,慢慢就会淡下来。”
也就是说,他并不会对这种信息素上瘾。
闻言,法伽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对方又道:“但是我并不建议您那位朋友这样去做。”
他眼皮一跳:“为什么?”
医生相当理所当然又有点不正经的道“肯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死缠烂打啊。”
“您知道的,这种匹配度高的雄虫在雌虫体内都非常非常容易成结。”
几乎不需要费力,就能轻松的进入、打开,医生笑道“不揪着这个机会怀孕,等什么呢?”
法伽还不能自然的接受外表都是男人的虫族,可以怀孕这件事,听到这很不自在地侧了下脸,无情地岔开话题:“除了这一种,还有别的情况吗?”
“嘶……还真的有,但是这种就非常的少见了。”
医生思考了一下:“还有一种情况,我们称之为浪漫的情绪效应。”
法伽重复了一下这个很学术性的词汇:“效应?”
“如果对方遇到非常符合自己审美的虫,很有可能一瞬间指标飞速升高,从而影响到信息素,甚至发情期。”
这个描述,让法伽不自觉地联想到了蓝星的一个词。
医生说到这,又笑了笑:“但浪漫的意思您也懂,这件事发生的概率本身就非常低,几乎没有可能。”
“一见钟情。”
黑发军雌忽然开口,抬了抬那双泛着蓝的灰瞳,语气有点奇妙:“可以这样描述吗?”
听见这个词的一刹那,医生下意识便点点头,觉得这个词贴切的不能再贴切了,口吻笃定道:“对,您这位朋友,很有可能对那位雄子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