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偷袭。”少年仰起头,露出仿佛一折即断的脖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人有点多,我一不小心没留神。”
“哦——”法尔法娜拖长声音,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雨水、血和某种极淡的、硝烟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让我来‘看看’,”声音里带着某种危险的甜腻,“你戴了多少层假面~”
话音未落,少女忽然出手,指尖直直点向太宰治的眉心。
太宰治似乎想躲,但腰腹的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法尔法娜的手指碰到了眉心。
没有反应。
少女的瞳孔一缩。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反弹,也不是被吸收。而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点蕴含着她的念与幻术的能量,在触碰到太宰治的瞬间,就像一滴水落进沙漠,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投入了一片绝对的空白色虚无。
她微微蹙眉,但面上不动声色,加大了能量的输出。
依旧石沉大海。
不,比石沉大海更诡异。
石沉大海至少能感觉到“海”的存在,而太宰治给她的感觉是——“无”。
没有边界,没有深度,没有内容,连“拒绝”或“接受”的反馈都欠奉。
这不对劲。
法尔法娜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流星街出身的她见识过各种诡异的能力,形形色色的念能力者也不是没交过手,但像太宰治这样……完全无法建立精神链接的个体,闻所未闻。
仿佛是某种绝对的“无效化”。
但她没有收回手。相反,她忽然改变了动作。
并拢的手指松开,转为手掌,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太宰治的下巴。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暴,指甲刻意用力,抵在少年下颌骨边缘的皮肤上。
太宰治没躲,只是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仿佛有点意外。
“别动。”法尔法娜低声说,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多了点探究的冷意。
她的右手食指抬起,指甲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指尖轻轻抵在太宰治的脖颈上,然后,缓缓向下划去。
不是要毁容的力道,但足够划破表皮。一道细细的红线在他苍白皮肤上显现,然后血珠渗了出来,缓慢地、一颗颗地凝聚,沿着下颌线滑落。
太宰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鸢色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变得更加幽暗。
法尔法娜的指尖没有停。她沿着那道血痕,轻轻摩挲着,沾上温热的血。
更直接的血缘媒介链接。
依旧无效。
血只是血,媒介只是媒介,她的精神力通过这伤口试图建立的‘通道’在接触到太宰治存在本身的瞬间,再次被那种绝对的“无”吞噬、消解。
不是防御,不是抵抗,而是……抹消。仿佛他周围存在一个看不见的领域,任何“非常规”的力量进入其中,都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
法尔法娜睁开眼,异色双瞳深处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不带表演性质的惊讶。
深蓝发的少女盯着太宰治的眼睛。
少年也在看她。鸢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既不惊慌,也不得意,甚至没有好奇。只是平静地、空茫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从怀里摸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尖的血迹,又把手帕扔到矮几上。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
太宰治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伤口,指尖沾了点血,他盯着那点红色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迷蝶’小姐的兴趣真特别。喜欢在别人的身上留记号?”
“只是做个测试。”法尔法娜恢复了一贯的轻松语气,仿佛刚才眼底那瞬间的惊愕从未存在,“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森鸥外会选你了。不是因为你足够聪明,也不是因为你足够狠厉,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右眼里似乎有火焰在跳跃。
“你是一张特殊的‘空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