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顾知意坐的陈任生的车。
助理开走了那辆SUV,顺道接上了吕令美,电视台的人没看出其中有什么门道,反正都是陈氏的工作人员,只有眼光相较更毒辣的严哥皱了下眉。
和工作人员对完后续安排,严哥回到化妆间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传来陈岱川的声音,早年间严哥初出茅庐,陈岱川就把专访的机会给了他,日后也时不时相约钓鱼,关系不错。
自然也见过陈任生这个独子。
刚刚休息时间二人也简短打了招呼,很难说看着如此矜贵的小陈总喊自己严叔叔时,内心会不会有满足感。
活得再通透的中年人也很难避免会被这种虚荣感俘获。
可他也是少数几个知道陈任生有可能不是陈岱川亲儿子的人。
也只是有可能,毕竟陈岱川在这儿也算手眼通天,查了那么久,也没找出一个比陈任生更有可能是自己儿子的人。
严哥企图劝过,毕竟是不是亲生的又如何呢?
这二十多年的教导、情谊、相处终究是做不了假的,更何况陈任生出类拔萃至此,难道亲生儿子来了就会比他做得更好?
但就连严哥自己也忘不了那个像流浪汉一样的男人,破烂的布衫裹挟着阴冷的笑容,发黄的牙齿带着可预见的恶臭。
男人说出的话同样恶毒:“陈总,贫穷、肮脏、低贱,你的亲儿子现在就是跟我一样的人,你满意了吗?”
“你想过有这一天吗?”
“你身家万贯,找不到他,救不了他。”
“他要一辈子当一个垃圾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最好祈祷他已经死了。”
很难说不是奇耻大辱。
最后那个男人被陈岱川丢进江里喂了鱼,反正这个城市少了个流浪汉谁也不会发现。
那天是严哥和陈岱川刚从江边钓完鱼回来,被迫成了参与者,秘密从此缄口不言。
严哥无法理解陈岱川的愤怒,但却很难不共情,身为男人,怎可能容忍自己的亲生骨肉被这样对待。
中国人,讲的就是一个血脉传承。
给别人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奇耻大辱。
结合陈岱川的身价,严哥觉得陈岱川其实已经算很能忍了。
只是可怜了陈任生,他是独子,是被当作陈岱川接班人培养长大,再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是有苦在的。
更何况,他要如何接受了,自己的父亲不是父亲,自己的陈家不是陈家,至少他目前为之奋斗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连身份都不属于自己。
严哥看着陈岱川刚刚发来的信息,那行“排除陈岱川与陈任生亲子关系”的粗体黑字就显得过于冷漠无情了一点。
不知道陈任生会怎么想,但陈岱川在找到亲儿子之前,应该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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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岱川的亲儿子现在正坐在陈任生的副驾驶。
顾知意在一旁满脸惬意,从车里翻出一盒糖,丢进嘴里嚼的嘎嘣响。
不知怎的,听得陈任生火冒三丈,一个急刹,直接停在了路边。
“你什么意思?”
顾知意转过头来,看到一只张牙舞爪的陈任生。
“陈少,对我的工作有哪里不满意吗?”
陈任生咬了咬牙,哪有不满意,满意得很,谨言、简短、学识性高,加上容貌和彬彬有礼的状态,极其完美的嘉宾状态。
哪怕有一段吐露真心的话,也只是不适合节目调性而已,删了就行。
制片人眼神发光的样子陈任生又不是没看到。
非要说不满意,就是不满意顾知意接了这个工作。
本来在找到顾知意之前,陈任生只是犹豫,该不该让顾知意出席发言人这个位置。
当顾知意真正成为这个发言人时,陈任生内心才开始疯狂宣泄着一丝又一丝的不愿意。不是身为陈总对工作的不满意,是独属于陈任生自己的不愿意。
不愿意顾知意抛头露面出现在大众面前,不愿意顾知意这种事情不跟他商量,不愿意顾知意缺钱不跟他讲。
什么时候秘密也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
陈任生愤怒、不满,但从小受到的教导和忽视,以及贫瘠的恋爱经历,让他连生气都表达不清楚。
“嘟!”陈任生一拳锤在方向盘上,汽车爆发出轰鸣。
太患得患失了,陈任生心想,这种感觉未免让他太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