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琴房,只空着咪和梭。
俞多暖就近选了咪,房间不大,摆着一架钢琴和大小不一的大提琴,房间朝南,阳光透进来温暖宜人。
俞多暖拉上纱帘,打开落地灯,她看向自觉爬上椅子坐好的周羽扬,“以前学过乐器吗?”
“没有。”周羽扬一脸乖巧地摇摇头。
“那我们先听听,看看你喜不喜欢,好不好?”
“好。”周羽扬一脸乖巧地点点头。
俞多暖拉了一首哆啦A梦的主题曲,成功引起周羽扬的兴趣,她挑了一把小号大提琴,帮他摆好姿势,教他怎么拿弓。
“这样,手放这里,对,轻轻握着......”
周羽扬学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眼睛盯着琴弦。
然后他拉了一弓。
吱—嘎—吱嘎吱——
那声音,像是锯木头,又像是猫被踩了尾巴的尖叫声。
周羽扬眨眨眼,无辜地看向俞多暖。
俞多暖忍住捂耳朵的冲动,安慰道:“第一次都这样,我小时候拉得比你还难听。”
“真的吗?”
“真的。”俞多暖不是很诚恳地点头,她还是挺优秀的,学什么都快。
周羽扬咧嘴笑。
学了十几分钟,周羽扬坐不住了,他不想听什么节拍,拨弦的手型,琴弦发什么音,他拍了拍胳膊,嘟着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我没有天赋。”
“要不试试钢琴?”俞多暖不想打击小孩子的自信心,她捏了捏他的指头,“你手挺长的,很适合弹钢琴。”
周羽扬想拒绝。
“咳。”张砚钧轻咳一声。
周羽扬扁着嘴说:“好吧,”
俞多暖拉着他坐到长凳上,随手按了几个键,发出小鸟的声音,周羽扬眼睛一亮,俞多暖便多弹了几种动物声音,她让周羽扬随便弹,在他弹的过程中讲了钢琴的发音,琴键。
但说着说着,俞多暖就沉默了。
周羽扬完全不管什么旋律不旋律,就是一顿乱按。
听着那魔音绕梁,俞多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她看向从进屋就没说过话的张砚钧,他坐在那儿,手掌随意地搭在腿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他的眼神比平时软一些,嘴角似有若无地扬着。
似有感应,他忽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直直地撞到一起。
俞多暖懵了一下,他不会以为她没好好上课吧。
她清了清嗓音,决定先发制人,“我觉得周羽扬小朋友很有激情。”
“激情在哪儿?”张砚钧笑着问道。
经过两个月的锻炼,在哄家长和哄孩子这方面,俞多暖颇有心得,温声道:“他的琴声很有气势。”
她低头,对上亮晶晶的黑瞳,言语鼓舞,“如果可以给动画片配音,恐龙出场的音乐非你莫属。”
周羽扬声音拔高,“真的吗?”
“真的。”俞多暖重重点头,善意的谎言不算撒谎。
周羽扬信了,眉开眼笑。
张砚钧眼角含笑,“你运气真好,遇到一个这么耐心的姐姐。”
俞多暖斟酌着词句,“孩子的启蒙还是需要专业人士,我自己弹弹还行,教不了人,我让罗校长给你介绍专业内的大师。”
...
琴房门口,俞多暖和俞淑珍简单说了一遍,随后俞淑珍牵起周羽扬去了另一个琴房。
俞多暖站在门口,看向张砚钧,“他是谁家的小孩。”
“我硕导的孙子,他父母常年在国外,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俞多暖听着,心里一软,“他要是在这里学,我肯定......”
“你们这里,收不收成年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砚钧打断,俞多暖懵了一瞬,“什么?”
张砚钧抬眼看她,“我想学钢琴。”
俞多暖眨巴眨巴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想学钢琴?”
“嗯。”
俞多暖看着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个人,市商务委外贸发展处副处长,两米高的大山,站在她面前,说要学钢琴?
“你怎么想到学钢琴呀?”
张砚钧沉默了一秒。
“单位年底要搞文艺汇演,每个部门都得出节目。”
俞多暖点点头,表示十分理解,她拍拍胸脯做保证,“你放心,我们这的老师都很厉害,保管你一曲惊艳四座。”
“你能教吗。”
俞多暖惊讶,指了指自己,“我?”
张砚钧垂眸看她,黑眸亮而沉,“学到年前,会一首就行。”
“我没当过老师。”她只是个前台小妹,偶尔在忙不来的时候顶顶位。
“我只想让你教。”
俞多暖眉心轻拧,眼底流露出一丝困惑,她觉得张砚钧的态度有些微妙,他没有过分热情,
没有越界举动,可细碎的小动作,熟络随意的语气,处处透着不对劲,俞多暖兀自纳闷着,难道是她年纪小,跟他妹妹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