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多暖察觉,她知道那是一段不健康的关系。
她主动去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阴晴不定。
缺乏安全感,矛盾型依恋。
再次和好后,她制定了“好朋友专属养成指南”,从不发脾气加分,发脾气减分,每一百分奖励一次,终极大奖一千分。
此后,张砚真的性格渐渐稳定了。
大三那年,张砚真拿到了一千分,俞多暖在暑假带她去了德国,又做了细致的旅行攻略,慕尼黑,阿尔卑斯山,巴伐利亚,柏林,施威林,波罗的海,荷兰,奥地利,整整畅玩了了两个月。
“暖暖,你想谈恋爱是为了跳舞吗?”张砚真突然问。
“也不全是,我有点好奇男女之间的相处方式。”俞多暖眉心动了下,“喜欢而产生的羁绊,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张砚真深呼一口气,“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俞多暖愣了一下,“什么?”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俞多暖不解,实话实说,“挺好的。”
“挺好的?”张砚真眼睛瞪得亮亮,软乎乎地追问:“怎么个好法?”
俞多暖被她问住了。
怎么个好法?
她斟酌着词句,“就......很细心,很会照顾人。”
张砚真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底盛着满当当的期待,“你要不要和他谈恋爱。”
俞多暖呛了一口汤,她捂着胸口咳嗽,缓过气后,不可置信地说:“你开什么玩笑。”
张砚真眨眨眼,“我想跟你成为一家人。”
“我妈把你当女儿。”
张砚真嘟嘴,“那不一样。”
“你可别胡说八道了。”俞多暖收拾好餐盘,端着放到回收处。
“暖暖,我家里人让哥哥联姻。”追上来的张砚真平静地撂下一句话。
联姻?张砚钧?
脑海里莫名闪现出他被欺负的画面。
张砚真声音低了下来,“我爸妈就是联姻,他们过得一点都不好。”
俞多暖挽住张砚真的胳膊,轻柔地拍了拍。
“暖暖,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张砚真剖开心扉,说:“我哥哥很好,我不想他的一辈子被别人随意订下,我想让他有个幸福的家庭。”
俞多暖神色懵懵,说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大伯是津市公安局局长,我堂哥有个交往三年的对象,因为他反对,黄了,上次你来婚礼看到的新娘是纪委领导的女儿。”
俞多暖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我四伯是团长,他老领导的女儿喜欢我哥哥,我不喜欢那个女人,人长得不好看,脾气还大。”
“我们家我大伯说了算,在我爷爷眼里他是最优秀的儿子,是家族的领导者,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整个家族的延续与兴旺。”张砚真笑了笑,“我听说领导者最近和某银行的领导走得很近,那家有个刚回国的女儿。”
她似感慨地说了句,“我的这个家,表面一家人,实则各有盘算。”
俞多暖听了,心情十分复杂。
“你想让我做什么?”
张砚真摇摇头,“暖暖,你要是单纯需要一个人来帮你品尝情爱,我希望这个人是我哥哥,你长得好,跳舞好,性格好,对人真诚,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生。”
俞多暖歪头,想了想,说:“我这么优秀,为什么要选你哥哥?”
张砚真沉默两秒,“个子高,长得帅,身材好,会做饭,工作稳定,洁身自好,虽然话少了点,但很会照顾人。”
俞多暖笑出声,问:“真真,你说的这些话你哥哥知道吗?”
张砚真轻轻摇了摇头,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觉得他喜欢你。”
俞多暖哦了一声,随意道:“那你让他来说。”
她不反感张砚钧,甚至可以说有好感,短暂的几次相处,她觉得张砚钧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
市商务委坐落在东二环核心地段,紧邻机关单位,繁华商圈。出租车停在门口,张砚真望着眼前这栋威严肃静的大楼,她拎着便当袋,慢悠悠地往里走。
年轻干事领着张砚真来到外贸发展处副处长办公室。
张砚真推门进去的时候,张砚钧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背影笔挺,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她环视一圈,便觉得一室昏沉,百叶帘拉了一半,映进小块的天光照在办公桌上,余下的地方都浸在淡淡的阴影里,衬得整个空间冷清憋闷。
张砚真抿唇,心口仿佛被人揪了下,她拎着的餐食放到茶几上,走到窗户前,一把拉开百叶帘,明亮的阳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张砚钧淡淡扫了她一眼。
张砚真一点也不怵,神色自若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拆包装。
半晌后,电话挂了,张砚钧转过身,声音微哑,“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拾光胡同新开了家粤菜馆,你尝尝正不正宗。”
何丽华是广市人,张砚钧幼时曾在广市生活过几年,对比京市的排场,他还是喜欢食材本身的味道。
张砚钧走来,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