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想戴项链还是耳环。”
俞多暖随意地瞥了眼大理石桌上的首饰,摇摇头,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墨蓝色丝绒盒子,“我戴这个。”
她打开拿出来,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映着漂亮的光泽。
俞淑珍挑眉,拿到手里细细看了看,“谁送你的?”
“砚钧哥,他说谢谢我婚礼帮忙。”
“他有说多少钱买的吗?”
俞多暖皱了皱鼻子,十分嫌弃地说道:“妈妈,他才不是没品的人呢。”
俞淑珍笑了笑,伸手帮她戴上。
...
宴会地点是市中心一家老牌大酒店。
李守仁站在门口等她们,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双排扣西装,内搭白色衬衣,领口下面系着一条暗红色提花领带,头发梳得油光铮亮,四十岁的年纪自带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帅气。
俞多暖从车上下来,小跑到他面前,笑弯了眼:“我爸爸好帅呀。”
李守仁面上的冷淡瞬间消散,笑呵呵道:“我闺女也漂亮。”
“还不是您基因好。”
“......”俞淑珍抿唇,不愧是父女。
三人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男男女女,皆穿着正式,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其间,杯盏交错,笑语喧哗。
李守仁一进去,就有人迎上来。他笑着和人握手,客套几句,顺手把俞多暖往前带了带。
“这是我爱人俞淑珍,女儿俞多暖。”
那人的目光在俞多暖脸上转了一圈,笑着点头。
“李局好福气啊,女儿这么漂亮。”
俞多暖嘴角扬着浅笑,听李守仁的话叫了声,“蒲叔叔。”
一番寒暄后,李守仁带着她们往里走,一路和人打招呼。每到一个熟人面前,都会把俞淑珍和俞多暖介绍一遍。
俞淑珍偶尔会跟夫人们聊两句,而俞多暖就跟在她们旁边,点头,微笑,偶尔说一句“谢谢”。
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小时候板着个脸,长大学会伪装了。
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李守仁的脚步顿了一下。
俞多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正说着什么。人群中间,有个男人站着,二十岁上下的样子,穿着深色的西装,个子不算高,但气场很足,旁边的人都微微躬着身,笑容殷勤地听他说话。
李守仁收回目光,带着俞淑珍和俞多暖往另一边走。
俞淑珍察觉到他的异常,低声问,“怎么了?”
李守仁摇摇头,“没事。”
场合不对,俞淑珍没有追问。
走来走去的应酬,俞多暖嫌烦,中途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她愣了一下,认出是刚才被一群人围着的那位。
走廊的灯光昏沉,冷白的光斜斜切在墙面上,他倚在冰冷的墙面上,指尖捏着支燃着的烟,白色的烟圈从他唇角漫出,慢悠悠飘向半空。
俞多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就撞进他骤然转过来的视线里,心头猛地一跳,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方才看不清的模样,完整的展示出来,骨相皮相都算周正,眉眼尤甚,宽宽的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招人的长相,偏偏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暖意,看人目光沉沉,带着审视与轻佻。
俞多暖眼神轻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
“李局长的女儿?”身后传来漫不经心地语气。
俞多暖停住,站在离他两步之外,鼻尖掠过散不开的烟味,她屏气凝神,轻轻嗯了一声。
他似是笑了下,唇角扯出点浅弧,“刚才在里面就想认识一下,一直没找到机会,我姓赵,名远山。”
俞多暖心里默念了一声赵远山,不知为何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她抬眸,撞进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阴郁黏腻,似像小翠吐着蛇信子,但小翠是无辜的,他是邪恶的。
俞多暖反感,但她没表现出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赵公子。”
她准备要走,又听到他戏谑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俞多暖脸上的浅笑落了下来,她冷脸直视着赵远山,“逆蝶。”
赵远山低低笑了一声,“我听人说过一句,朗天万里,暖岁长安。”
“知道你还问。”
赵远山忽然往前走了一小步,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俞多暖下意识后退,眉心皱起,“说话就说话,你还想动手不成。”
“妮蝶小姐是亏心事做多了,才会觉得会挨揍?”
“......”改了名字的俞多暖想都没想就刺了回去,“我只是不想跟没分寸的人沾边。”
赵远山大笑出声,阴戾的目光落在那张白乎乎的小脸上,“你真有意思,我很喜欢。”
她知道自己惹人喜欢,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喜欢她的。俞多暖横眉冷眼,“我跟你不熟,用不着你喜欢。赵公子,你离我远点吧,我觉得你有点臭。”
说完,俞多暖踩着高跟鞋抬脚就走,刚迈了两步,手腕被攥住,浓烈的烟味瞬间将她裹住,喘气的声音近在咫尺,俞多暖本能抬手,呼出了巴掌。
“啪”地一声。
赵远山猝不及防地歪了歪头,短暂地愣住一瞬,指节死死地攥住手腕,他看着气鼓鼓的俞多暖,神经质地笑了一声,“要不要再打一下。”
俞多暖挣扎一顿,疑惑道:“你没病吧?”
“没病,但你惹到我了。”
俞多暖抿唇,抬起另一只手,话语警告:“松手。”
“回答我个问题。”
“你先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