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多暖坐到张砚钧旁边,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那是什么?”
不远处,一堆礼品中立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梯形黑色铝箱。
“送给伯母的礼物。”
俞淑珍给他倒上茶,闻言,眉梢挑了下,“那我得瞧瞧。”
张砚钧起身,解开钛合金锁扣,“啪嗒”一声,一股古老而沉静的香气弥漫开来。
俞淑珍眼睛一亮,凑了上去,打开箱盖,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有岁月痕迹的大提琴。
指尖轻轻抚过琴身上的纹路,她凑近了看,漆面上有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纹,虽然是被修补过,可背板下侧依旧有淡淡的焦黑痕迹,琴身不是单纯的琥珀色,从不同角度看,好似极光在流动。
俞淑珍抬头看向张砚钧,眼神极其复杂,身为大提琴演奏家,她看出这把琴的价值远不能用金钱衡量,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思缜密,精明世故,她突然担心他是否真的适合直性情的暖暖。
“这把琴来自克雷莫纳,据说为西班牙王室所用,后被奥地利贵族收藏,历经战火洗礼,在1970年被一位顶尖修复大师发现,并耗费心血将其修复。”张砚钧把装有修复证明的欧式方盒递给俞淑珍。
“修复报告上说,它因祸得福,获得了‘烈火洗礼后的宁静与力量’,我想,这种在洗礼后重获新生的坚韧,与您和您的艺术之路,有着跨越时空的默契。”
俞多暖估算了下时间,诧异地看向他:“1700年?”
张砚钧点点头。
俞淑珍合上盖子,说了一句,“谢谢砚钧,有心了。”
李守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曲起手指敲了敲琴箱,“你那儿搞得,没犯法吧。”
俞淑珍拍了他一巴掌,“给我拿到房间去。”
李守仁嘶了一声,乖乖听话地搬起琴箱。
“才两天,你去那里找的?”俞多暖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张砚钧,语气里满是好奇。
张砚钧垂眸看她,喉咙微动,“有个朋友在那边发展,也是运气好,碰上了。”
“这要不少钱吧,都三百多岁了。”
“伯母喜欢就好。”
“她肯定喜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另一边,房间里,李守仁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边,随即又凑到俞淑珍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三百多年的大提琴,这都是古董了,他一个副处长哪里来的钱,就算他妈有钱,这没点地位也弄不来啊。”
“他奶奶那边祖上是晚清洋务派绅商,和洋人做过生意,革命时期,他太姥爷把钱都捐了,就跟着部队去打仗。”俞淑珍慢条斯理地说着:“他还有个姑太奶,听说二战爆发前病死了,不过也有人说她是和洋人私奔了。”其中关系复杂程度,你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
李守仁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严肃,“咱暖暖......”
话未说完,俞淑珍却明白,她摸了摸李守仁的脑袋,蓬蓬的,手感很好,“你可以理解为强强联合,暖暖是我们的女儿,她值得最好的。”
“你说的对。”李守仁猛地站起来,激情澎湃地说道:“一个男人好不好,不止要外在好,内在也是重中之重,我去探探他的底。”
夫妻俩从房间出来,正看到张砚钧拿着叉子往俞多暖嘴里喂了块芒果,他另一只手拿着半个芒果,里面是切得方方正正的果肉,而茶几上有把沾着芒果汁水的刀子。
李守仁抿唇,呼吸一粗,俞淑珍在身后捣了他一拳,他步子迈得很重,朝沙发走过去。
“吃芒果啊。”
“砚钧哥削的,你吃不吃,还有半个呢。”
“我不爱吃。”李守仁面无表情。
“什么呀,家里就你最爱吃芒果。”吃了小半个芒果,俞多暖心满意足地接过张砚钧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要不要吃了。”他问。
俞多暖摇摇头。
他便把剩下的半个芒果切成小块,放到李守仁面前,然后拿着刀去了厨房。
李守仁回看着母女俩的目光,轻哼一声,“算他有点眼力见。”
他不像俞多暖用小叉子吃,拿起来吸溜两口就吃完了,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出来时,碰上张砚钧,他开口问:“小张,会下围棋吗?”
张砚钧颔首,“略懂,不算精通。”
“没事,消遣着玩。”
阳台做了抬高矮榻,铺着垫子,矮桌上摆着棋盘。
李守仁坐到白棋位,让张砚钧先行,张砚钧没有谦让,落子干脆。
另一边,俞淑珍把张砚钧带来的专辑,放进cd机里,不一会儿,房间里响起温润清透的男声音。
她把玩着手里的专辑盘,温声说道:“砚钧有心了。”
“是我告诉他的,但我没让他送三百岁。”
“你和砚钧进行到哪一步了。”俞淑珍盯着俞多暖,问道。
俞多暖没多想,顺口回答,“吃饭,看球赛,打棒球。”
“你们还去打棒球了?”
“嗯,他单位组织的活动,人很多,很好玩。”
“上次你跟我说在考虑,现在他都来我们家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俞多暖扣着手指,不确定地说:“找个日子,结婚?”
“确定真要结?”
俞多暖点点头,“我想结。”
俞淑珍看她认真的模样,缓声道:“我跟你爸爸商量,找个日子先订婚,相处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再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