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餐厅视野开阔,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景色。
张砚钧一眼就看见了俞多暖。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黑色紧身毛衣,肩上披着一条红色围巾,她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力气,脊背没有往日的挺拔,软软地靠在椅子上。而她对面,赵远山拿着勺子,微微倾身,作势要喂到她嘴边,姿态亲昵又强势,一副理所当然的占有模样。
张砚钧周身气压瞬间低到刺骨。
下一秒,俞多暖像是有所感应,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原本嫌恶无神的眼睛,在看见他的那一瞬,猛地亮了起来,眼尾瞬间红了,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巴巴地望着他,惹人心疼。
张砚钧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沉压的力道。
他无视赵远山,目光只落在俞多暖身上,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来了。”
三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却像一块冰石砸在空气里。
骨节分明的手搂住俞多暖,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哪里不舒服?”
俞多暖扁嘴,“没力气。”
张砚钧抬眸,看向对面的追赵远山,眉峰微敛,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冷冰冰的寒意。
赵远山脸上挂着温雅得体的笑,漫不经心地放下瓷碗,“张副处长,久仰大名。”
他刻意加重了“副”一字,笑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张砚钧没有说话,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薄唇轻启,声音冷而稳:“替我向秘书长问好,他日我会登门拜访。”
一句极短的话,却带着身居高位者独有的震慑力。
“我爸忙得很,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赵远山笑意不变,语气更显轻佻,“张副处长,你这级别在机关里还算体面,但在咱们圈子里......也就那样吧。你配不上俞多暖,不如体面一点,主动退出。”
“你没资格。”张砚钧面无表情,目光直直地落在对方脸上,黑眸深不见底。
空气凝固一瞬。
俞多暖靠在张砚钧怀里,朝他翻了个大白眼,气虚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俞多暖,刚才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他逼我吃青椒。”俞多暖拽了拽张砚钧的衣角,抬眸,声音细弱,带着几分委屈。
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轻轻拍了下,“我记下了。”
张砚钧拿起大衣给她穿上,又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系好,掖了掖边角,接着弯腰,稳稳将她打横抱起,温声说:“我带你离开。”
赵远山坐着没动,长腿随意交叠,脚尖轻晃,抬眼睨着人,“俞多暖我是不会放手的,她会是我的。”
“赵远山,我的规矩很简单,俞多暖是底线。”张砚钧目光冷冽如刀,语气平平静静,却裹着慑人的戾气,“是你们先越界踏入我的领地。”
赵远山眉梢皱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张砚钧收紧手臂,将俞多暖紧紧护在怀里,隔绝那道阴冷的视线,径直从赵远山身边走过。
赵远山垂眸,看着手背上渐消的牙印,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嗤笑。
车门被人打开,张砚钧弯腰将俞多暖放进后座,紧随其后上了车,他朝冯家俊说:“去私立医院。”
车厢内暖意融融,他将俞多暖搂得更紧,手指轻轻理了下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低声安抚,“没事了,我不会让他再打扰你。”
俞多暖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恹恹地点了点头。她缓了缓呼吸,慢吞吞地说着前因后果,语速虽慢但巨细无遗,喋喋不休的模样又气又娇,偏生她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眉眼间透着股软乎乎的可爱劲儿。
张砚钧轻轻舒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快要爆发的戾气,在轻声细语里,仿佛被温热的水流轻轻裹住,一点点淡了下去。
到了医院,张砚钧抱着俞多暖进了专属诊室,早已待命的医护团队迅速上前,安排全身检查、抽血、各项指标监测。
半小时后,医生看着报告单,对张砚钧说道:“李小姐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摄入了少量刺激性物质,代谢紊乱,等身体完全代谢掉就没事了。”
“会不会有后遗症?”
医生摇头,答:“不会。”
张砚钧握着俞多暖的手,轻声问道:“要不要喝水?”
俞多暖脸色微白,说了个“要”字。
没过多久,俞淑珍和李守仁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床边,俞淑珍眼眶泛红,伸手轻轻碰了碰俞多暖的脸颊,“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医生怎么说”
李守仁紧跟着说:“暖暖,你别怕,爸爸妈妈来了。”
张砚钧起身,让出位置,语气沉稳中带着一抹安抚,“伯父伯母,你们别担心,医生刚才检查过,说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我想让她住两天院,出院前再做个检查,确认身子没事再出院。”
俞淑珍松了一口气,心里的慌乱渐渐安定下来,她看向张砚钧,轻轻点了点头,“这次多亏你了。”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去接多暖的。”
“是我想开车。”俞多暖实话实说。
“不怪你们,我们看过监控了。”俞淑珍替俞多暖掖了掖被角,转头对李守仁说:“你跟砚钧出去聊。”
李守仁低嗯,看了眼张砚钧,转身就往门口走。
张砚钧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撒娇的俞多暖,随即出去。
门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