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山喉间溢出声短促的笑,“明天一起吃个饭。”
“没空。”俞多暖了当拒绝。
电话沉默良久。
可俞多暖听到电话筒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她觉得人被拒绝了这么多次,要是还有脸皮的话,肯定会适可而止。可她委实小瞧了赵远山的厚脸皮。
片刻,他又说:“后天呢。”
“没空。”俞多暖再次拒绝,好心解释了句,“我未婚夫约我去冰雪乐园玩。”
“俞多暖。”赵远山叫她的名字,三个字拉得很长,像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吐出来,声音又黏又湿,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俞多暖很烦,她最讨厌咄咄逼人,纠缠不休的人。
“我都要订婚了,要是看上你,那我得多混蛋啊。”
他嗓音阴仄仄,透着一股不加遮掩的偏执劲儿,“可我不想放弃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赵远山,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接你的电话。”俞多暖眼神沉下来,目光盯着前方虚空,再一次次被纠缠,她不想忍了,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这不是矜持,不是欲擒故纵。赵远山,你的纠缠在我看来不是深情,是骚扰。我十分认真的告诉你,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永远都不会有。”
说完,俞多暖挂了电话,拉黑删除一条龙。
她好久没遇到这种听不懂人话的男人了,读初中那会儿,有个职校的男生追她,不管怎么拒绝,那人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天天缠着她。后来周淮榕知道了,直接冲到人家学校去,一战成名。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最后附中都知道,俞多暖有个特护犊子的哥哥,打架特别猛,从那以后,再没人敢追她,也没人敢欺负她。
—
转眼到了约好这天,俞多暖穿了件Burberry白色羊绒大衣,版型挺括利落,显得清冷又干净,脖颈处围着的红色围巾,恰到好处的提亮了气色,像是雪天里灼灼绽放的红梅,冷艳又鲜活。
她换好鞋,拎着包包,准备出门。
刚走到汽车旁,身后忽然出现一只力道极大的手,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腕。
俞多暖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挣扎大喊,口鼻就被一块带着淡淡香气的手帕捂住,味道不刺鼻,却有着让人手脚发软的功效。
不过几秒,意识便开始涣散。
朦胧间,她看到了赵远山,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底却阴沉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好像精心伪装的猎手,终于捕捉到猎物。
“妮碟小姐,要听话。”
他禁锢着俞多暖的腰肢,轻柔的声音里夹着一种偏执到病态的掌控欲。
“约了你这么多次,你都不肯来,那我只能亲自请你了。”
俞多暖看着他,好想大骂变态,可嘴巴连张开的力气都没有。
赵远山嘴角微勾,抱起俞多暖把她塞进法拉利跑车里。
他半蹲下身,盯着昏昏沉沉的俞多暖,此时的她,终于不像宗庙高阁里的传世宝玉,只可远观,不可强夺。赵远山伸手,动作轻缓地把凌乱的围巾整理好,指尖摸上她的发丝,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吃顿饭而已,别害怕。”
“我说过,我是你的追求者,俞多暖,你不可以逃掉。”
...
冷风裹着细碎的雪花飘下,落在肩头融成小片湿意,乐园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孩子的笑闹声。
张砚钧牵着周羽扬的手站在入口处,已经等了二十多分钟,他给俞多暖打了十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哥哥,姐姐什么时候来?”周羽扬抱着热乎乎的红薯,仰着脑袋问道。
张砚钧没有说话,他眉心皱起,看着半小时前的短信,她绝不是会无故失联的人。
他又拨了一遍,依旧没人接听。
张砚钧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俞淑珍的电话。
“伯母,我是张砚钧,我和多暖约了在乐园见面,她一直没到,电话也联系不上,她今天有联系你吗?”
俞淑珍一听,说了句没有,挂断电话,立马就给李守仁打了过去。
张砚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叫人来接周羽扬,又托工作人员照看,叮嘱一番,他大步往车边走。
“帮我查个人,俞多暖,今天十点从家里出门后的去向,小区出入口,行车记录,所有监控,全部调出来,越快越好。”
他坐在车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皮肤底下淡青的血管微微鼓起。
不多时,对方回电。
“张先生,李小姐在单元楼下被一名男子迷晕带走,法拉利,车牌号京A·12345,车主叫赵远山,他是广播电视台夏台长的儿子。”
张砚钧点开发过来的监控视频,眉峰骤然一沉,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夏梅的儿子。
他听说过,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赵远山现在的位置。”
“柏悦酒店,顶楼旋转餐厅。”
张砚钧挂了电话,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在冷风中猛地窜出,朝着目的地飞驰而去。
一路上,理智告诉他不会有事,情感却早已乱了分寸,大脑不受控制地想着她会不会疼,会不会怕。
电梯一路直冲顶层,“叮”地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