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酒吧里,轻缓慵懒的萨克斯风曲调低低旋绕,空气里混着醇香的酒气,光影昏暗,弥漫着一股松弛安然的气息。
索贝贝斜倚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一条腿随意踩着凳腿,另一条腿自然垂着,脚尖轻点地面,她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瞥了眼斜对面垂头丧耳的周淮榕,嫌弃地啧了一声,“你叫我出来就是看你这张触霉头的脸啊。”
“你还是不是朋友了。”周淮榕抬起头,指责道:“她要订婚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的朋友是俞多暖。”索贝贝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道:“你只是个顺带的。”
周淮榕气得说不出话,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索贝贝看到了,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还是少喝点,我可不会送你回家。”
烈酒下肚,周淮榕脸颊瞬间染了红,肩膀微微塌了下来,声音充满不解,“认识不到半年就能结婚吗?”
“这还没闪婚呢。”索贝贝笑眯眯地看着人,语气轻缓,每一个字都带着赤——裸裸地打击,“感情这事儿跟时间可没关系,心里有没有情,只有自己最清楚。”
“贝贝,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我就喜欢自己这样,有话说话,省事儿。”
周淮榕手肘抵着吧台,他撑着脑袋,目光虚虚地落在桌面,幻想道:“你说俞多暖对我真的没感觉吗?她会不会有感觉只是没发现。”
索贝贝嗤笑一声,指尖轻点着玻璃杯,“虽然你长得挺帅的,但也不可以臆想。咱们上大学的第一年,我就告诉你,喜欢多暖就去告白,喜欢一个人,你不主动,难道还想让对方主动?”
“失败怎么办?做不了朋友怎么办?”周淮榕抬眸,眼底蒙上一层湿意。
“所以我说——”索贝贝盯着周淮榕,一字一句道:“你是胆小鬼。”
她翻了个白眼,眉梢满是嫌弃:“总拿朋友当借口,你就是怕被拒绝,怕自尊心受创。周淮榕,优柔寡断的人,就该被淘汰。”
周淮榕觉得他还不如直飞去找陈嘉佑,这样也就不必被索贝贝字字珠心。周淮榕眼底闪着说不清的委屈和不甘,他眼帘耸拉着,唇角往下撇,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蔫蔫的颓废。
索贝贝完全不在乎周淮榕的丧气,她指尖轻敲了两下台面,朝吧台后的调酒师,说道:“给我来一杯漂亮、味道好的。”
调酒师笑了笑,指尖转着调酒勺应下,他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一杯橙红渐变形似晚霞的酒水推到索贝贝面前。
“龙舌兰日出,果香浓,酒劲轻,颜值口感非常适合年轻漂亮的美女。”调酒师唇角噙着笑,眼神扫过来,似有若无的电流好似从眼底漫了出来。
索贝贝散漫地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地反问道:“年纪大不漂亮的是不配喝吗?”
调酒师笑容一僵,周淮榕扑哧笑出了声。
索贝贝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好笑吗?不忧郁了吗?”
“......”周淮榕瞧她没心没肺的的模样,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闷郁竟莫名散了大半,只觉得索贝贝的嘴巴一如既往的厉害。
索贝贝端起酒杯,凑到鼻尖轻嗅了下,随即抿了一口,果橙混着酒香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咂咂嘴,“有点甜,暖暖的口味。”
闻言,周淮榕垂着眼,视线落在那杯红橙橙的酒上,眼底还带着点茫然的空落。
这时,舞台上的表演结束,四下响起零散的掌声。索贝贝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舞台,随手将酒杯往抬面上一搁,起身走了过去。
周淮榕怔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索贝贝自来熟的乐队人搭话,成功申请到一首歌曲,她坐在架子鼓前,调整了下麦架的位置,她对着话筒试了试音,然后将目光直直扫向吧台旁的周淮榕,唇角勾起戏谑的笑,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今儿我给大家唱首《心急人上》,送给我那胆儿比针眼还小的男性朋友。”
酒吧里静了瞬,随即响起鼓掌声。
索贝贝朝弹贝斯的长发男人比了OK的手势,率先敲下第一声鼓音,伴随着轻快清亮的调子,她一口流利的粤语脱口而唱:
又不是80年代
寂寞芳心的爱
还穿起新装安守家中
等候来电等她爱
礼拜六为何难放胆走得开
何解又怕又期待
坐立不安的爱......
索贝贝重重敲击着架子鼓,腕间的红绳随着她的动作一起一落,绳尾坠着的小金珠,在灯光照耀下,闪着一道流光溢彩的光芒。她目光看向周淮榕,眼里是明晃晃的嘲讽,却又裹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歌词活泼躁动,调子朗朗上口,没几句就勾得满场人跟着哼唱起来,气氛比先前乐队演奏时还要热闹。
调酒师擦着酒杯凑到周淮榕身边,下巴朝舞台扬了扬,唇角勾着笑,打趣道:“你这朋友真飒,唱歌都要埋汰你。”
随着最后一记鼓点重重落下,索贝贝随手将鼓棒放到鼓面上,她眉梢微挑,指尖抵着麦架抬眼扫过全场,笑着说:“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