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刺眼的红光,仿佛在讽刺两人之前的挣扎。
巨兽在身后咆哮着,那道符箓困不了多久了。
男子松开了手,冷静道,“去吧,随便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
许星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想从那张脸上读出点什么。
可那张脸像一潭静水,什么也照不出来。
这一犹豫,那边巨兽已然脱困,猛然向这边扑来。
男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以一种更像野兽猛扑的姿势迎了上去。
两者迎面撞上,铿锵之声炸开。体格悬殊至此,却是巨兽落了下风,连退两步。
巨兽被激怒了,低吼了几声,无数魔气自地面涌出,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如活物一般飞窜起来。
不好!
她虽在战场边缘,但仍有不少魔气盯上了这边。
仓皇急退了几步,还是被几道黑影缠上,根本看不清它们的行径轨迹,只能凭本能躲闪。
一个不慎,左肩骤然刺入一股冷意,像活物钻入骨髓,啃噬血肉,脑海霎时充斥着痛苦恶意。
被突然的侵蚀迫的踉跄一步,不知踩到什么,脚一崴,整个人直直向后栽去。
泛着微光的禁制就这样从她身上穿过。
摔在地上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就这样撞在禁制上直接穿过来了。
望着另一边禁制内仍在缠斗的男子,她本应直接转身就跑的,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死扎在地上。
虽有灵泉相助重塑灵根,但修为尽失,玄云宗虐杀灵仆目的尚且不明,能否真正逃出生天还是未知数。
空间可以保命,但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空间里,那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脑海闪过男子抚在她头顶时的犹豫,心里瞬间有了赌一把的想法。
目光在混乱的战局中飞快扫视,寻找那个可能撬动胜负的支点。
终于,在战局东侧,她发现了一座用料扎实的楼宇,还未受战波影响。
快速计算了轨迹,然后,她悄无声息地退回了禁制内。
在无人注意的残垣里摸索前进,费了好大功夫抵达楼宇的二层。
隐蔽,观察。
直到巨兽恰好位于楼宇左前方时,她突然窜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你——过来——呀!”
以防巨兽不吃这套,她甚至捡了块尖石划破了手心,将鲜血抹在面上和胳膊上。
巨兽猛然回头,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它放弃了之前的对手,朝她冲来。
许星渺见状,脸上露出肆意的微笑,她张开双臂,不躲不闪。
近点,再近点!
……
直到巨兽的鼻息几乎喷在面上,她瞬间进入空间。
五、四、三、二、一。出!
刚刚出空间,脚下就是一空,方才所站地方已经悉数被撞塌。
一团乱石扑面砸来,她再次极速穿越空间现实,险险错过,只是时间上略有偏差,她额角撞个正着。
脚下刚踩到实处,头顶又落下一片东西,她护着头向右侧扭身跃下。
那里本是一片荒草,巨兽撞来后已经落了不少碎石,但已经没得选了。
摔在地上时,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骨头仿佛都断了一般。
龇牙咧嘴地还未站起来,就看见男子站在面前,他似乎是全力奔跑过来的,整个人尚在喘息。
也不知道刚刚他看见了多少,她于楼宇边缘跳下,理论男子只能瞥见她最后跳出的情形。
他握紧了拳头,眼睛似乎冒出了怒火,“你疯了!”
她强撑着站起,挤出了一个笑容,向他伸出手,“我能出禁制,我带你走!”
男子低头,看了眼她那只满是血污和灰土的手。
背后被碎石暂时压住的巨兽挣扎了一下,地皮震动着,又有不少落石抖落下来。
余光似乎瞥见一块黑影向她飞来。
伸出去的手一下被人拽住,带着她躲开了那块飞石。
“走!”
二人再次冲到禁制前,许星渺深呼一口气,率先冲过禁制。
接着将身后人往外一拽……结果卡住了!
红光再次出现,牢牢卡在男子的手前。
“怎么会?!”她望向那交握的双手,脸色一变。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这个禁制并不能这么简单地带人通过,她甚至连自己通过的原理也没弄清楚就去一头热行动了。
如果有机会,她真的该多读读书了。
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被困者,对方的目光却一直定定看着她的脖子。
她不自觉伸手触碰,心内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那里似乎有一种隐隐烧灼感。
往前一步再次进出一次禁制,烧灼感一瞬间增强。
男子面无表情道,“让你穿行禁制的是你身上的奴印。”
他停了片刻,又道,“但有这奴印,只要你踏出玄云宗地界,就会燃血而亡。”
原来如此。
许星渺诡异地冷静下来,抬头望向禁制之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