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古柏树旁坐了许久,言舒才缓缓起身。
她将剩余事项与设计师们沟通好,又与其他管理人员敲定了开工时间,便摸出车钥匙准备下山。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华府壹号。
言舒自己的公寓虽还没退租,但她现在住华府壹号的次数更多。
在这件事情上,傅寒时难得一见地强势。
毕竟现在时期特殊,华府壹号的私密性跟安全性更高。
自打知道傅寒时父亲的事,她便也不再在这件事情上跟傅寒时争执,在没有更多能力保护自己的基础上,她不能成为傅寒时的拖累。
输入密码开门时,客厅的水晶灯开着。
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声响。
自打他们住一块后,若是傅寒时提早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去厨房做饭。
就因为有次言舒说了句,他们分开快四年了,他做的饭菜是什么味道,她早就记不清了。
所以只要一有空,傅寒时便热衷在厨房研究各种菜式。
有以前她最喜欢吃的,也有不同寻常的新口味。
换了傅寒时为她准备好的柔软拖鞋,往前走了几步,言舒便看见站在灶台前炒菜的高大背影。
男人穿着宽松的黑色外衫,灰色运动裤,后背宽阔厚实,短发漆黑利落。
看到他安然无事,言舒提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眼底随即漫出淡淡的水雾。
“傅寒时……”她声音透着委屈,想上前抱住他。
男人闻声忽然转身,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脸。
五官与傅寒时有三四分像,没有傅寒时那般冷峻,却更沉稳内敛。
言舒原本是想上前抱他的,所以两人此刻距离很近,只需一步,便能撞入他怀中。
如同被惊到的猫儿般,言舒赶忙后退两步。
眼睛盯着那张脸,大脑却在飞速转动。
今天跟傅寒时通电话时,他说自己在机场接他大哥。
难道这位就是……
言舒吐了口气,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在抱上去前男人转过身来。
不然就尴尬了。
还没见面就对男朋友的大哥搂搂抱抱,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傅寒时的声音适时响起,“舒舒,你回来了?”
言舒转过身看向傅寒时,表情有些不自在,“傅寒时,你……”
“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傅寒时应是刚洗过澡,身上穿着跟他哥差不多风格的居家服,短发微潮。
走来时还在用手将黑发往后拢,在看到她脸上别扭又不自在的红晕后,他担忧上前,大掌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小脸。
“脸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傅明远轻笑,从容解释,“弟妹差点将我认成你,兴许是不好意思,怪我,我本想去酒店住的,阿时非要我过来……”
傅寒时打断他,“又来了,现在外面的情况,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在外面住酒店吗?”
回过神后,言舒开口,“不过是个小误会,无关紧要,大哥千万不要放心上。”
说着,大大方方冲傅明远伸出手,“我叫言舒。”
傅明远回握两下,“你的名字这几年被反复提及,我们一家人的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了。”
似是感慨,傅明远表情忽地郑重起来,“这么些年,谢谢你还肯给我弟弟机会,不然照他的性子,真怕这辈子会弧度终老,含恨而终。”
傅寒时虽然对这两个词不太满意,不过也只是张张嘴,没说什么。
似是察觉到我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男人飞快瞥了我一眼,装似轻松般往后捋了捋头发,却在这时露出额角出的青紫。
言舒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
她在那青紫的鼓包处触了下,便听见男人的抽气声。
言舒抬眸,神色平静地凝着她,并未说话。
但只是这样的目光,傅寒时便有些撑不住了。
他眼神闪躲,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这是下车的时候,不小心撞的。”
言舒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仍旧不说话。
她越是这样,傅寒时便越心虚不敢与她对视。
傅明远这边斜靠在流理台前正欣赏着弟弟难得一见的窘迫之态,忽地收到他警告的目光。
他只好慢悠悠收起打量的姿态,笑盈盈劝道:“弟妹别生气,阿时头上的伤确实是装的,至于怎么撞的,等吃完饭回房间你好好拷问他,不能让他这么无法无天。”
他这话带着几分调侃,言舒脸上的淡然瞬间消散,双颊连着耳廓脖颈,红了个通透。
傅寒时见此,立马上前揽住她的腰,“大哥说,他今天刚回来,要请江叔梁和江扬他们来家里吃饭,你进屋休息会儿,换身衣服,我帮大哥一起备菜。”
见傅明远冲她微笑颔首,言舒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转身先回房间。
傅寒时凝着她,直到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回收视线。
“怎么?我调侃两句,心疼了?”
傅寒时帮着一起洗菜切菜,灯光落细下,湛黑的睫毛在鼻梁上投下阴影。
“她心思敏锐,人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七八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