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舒本以为高胜只是走个过场,到了山顶,入了古寺,他真像模像样地上了香拜了佛,许愿的时候亦表情虔诚。
男人气质穿着皆老成持重,一眼就能看出是体制内出来的世家子弟。
再加上他长相端方,身材高大,引得路过的年轻小姑娘频频回头。
言舒忍不住打趣,“还以为高局是视察工作的,早知道就多找几个人陪着了,这下好了,可别遇见熟人误会了。”
高胜双手插入羽绒服口袋里,那张脸在古树投射的阳光下更显俊朗温雅。
他笑着望过来,眼底隐着失意,“如果我的名字跟言舒小姐的误会在一块,我倒是喜闻乐见,只是怕言舒小姐会不开心。”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在发酵,也在深藏。
言舒移开视线,不敢停下来深究,只是走在前面将他引向下山的路。
快到山下时,言舒思虑许久,郑重开口:“今天跟高局商量的事,希望您回去能再多考虑考虑。”
“非要跟我这么生疏吗?”高胜笑着望向她,眼底苦涩蔓延,“就算……我想我们朋友应该是能做的。”
其实言舒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大好,因为他是沈清棠表哥。
而沈清棠,觊觎傅寒时多年爱而不得。
当年明知傅寒时去了美国无法回来也无法跟她联系,骗她是陪着青梅竹马去国外读书,贬低她,将她踩在脚下。
所以,前两次见面,言舒每次看见高胜,心底不由升起难言的怒火。
但多次接触下来,他的确实比沈清棠被教养的好太多了。
见她躲避且欲言又止的表情,高胜隐约也猜出几分所以然了。
他不由暗暗深叹了口。
论有一个好妹妹的重要性。
别的妹妹都是帮哥哥搭桥牵线。
这个沈清棠天生跟他有仇,毁桥斩线。
“姑姑跟姑父多年求子,三十八岁才生下她,因为早产,她小时候体弱多病,一家子人都无疼她爱她,宠得她性格骄纵又蛮横,四处闯祸。”
高胜望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歉意,“如果她曾经哪里做的不对,我替她道歉。”
若是换成其他人说这句话,言舒肯定会怼回去。
但眼前这人是高胜,听云山的项目要靠罩着,高家那边也要靠他去迂回婉转。
如果他有办法说服高父跟高老爷子,不掺和傅家的争斗,她跟沈清棠那点小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言舒豁然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等盛世内部的这个大毒瘤解决了,高家也算的上是傅家的恩人,到时候大哥跟傅寒时肯定要亲自登门拜谢的,高局说什么朋友不朋友,到时候你就是我们的大腿。”
她说这话时带着笑,黛眉微扬,露出好看的贝齿,阳光洒在柔白标致的小脸上,明媚又娇艳。
甚至一截古柏枯枝落在她肩上,都浑然没察觉。
高胜望着女孩那张绯唇开开合合,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直到身边叽叽喳喳经过三五个年轻的游客。
趁女孩不注意,他伸手拿掉她肩膀上的那截枯枝,攥紧,无声塞进口袋。
妒意却在这时溢满了整个胸膛。
傅寒时真是好福气啊。
她……真的随时都在为他为傅家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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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言舒将他送到车前。
坐上车之前,高胜忽然转身看她,眼神真挚,“言舒,你现在不讨厌我了吧?”
这话问的言舒一懵。
讨厌……
这个词用的是不是有点严重了?
她只是不喜欢沈清棠,有点厌屋及乌。
言舒摆手,“高局你是不是哪里误会了,我从没讨厌过你……”
“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作为朋友,拥抱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女孩眨眨眼,一时没太反应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拒绝显得小家子气,不拒绝又说不出的别扭。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着该怎么转移话题合适时,高胜已经走过来,伸出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动作很轻,隔着冬日厚厚的羽绒服,顶多只算虚虚拢着。
不纠缠不久留,点到为止。
言舒还没反应过来,连拥抱的力道都没感受到,男人已经礼貌松手,无声后退两步。
男人似乎眼神有些慌乱,视线跟她相触后又很快移开。
“我先走了,下次见。”
言舒后退几步,让出空间让车子拐出来,同时冲驾驶座挥了挥手,也算是送佛送到西。
心中却暗自纳闷,不管是照高胜现在的地位,还是高家的财力,于公于私,配个司机都绰绰有余,但她这两次碰见他,好像都是他自己开车。
不远处,早已坐入车里的江扬将那一幕尽收眼底,震惊的嘴巴半天没合上。
心中暗暗叫苦,完了,这事要是被二少爷知道,肯定要发火。
但是他又没胆子不让他知道。
江扬原本还觉得保护言舒小姐是个美差,现在看来,好大的火坑啊。
下山的路上,高胜连续深呼吸,又喝了几口保温杯里的热茶,胸膛那颗狂跳到要冲破胸膛的心才稍稍平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