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前一周,练习室的镜子快被他们照烂了。
新舞的走位改了又改,崔胜澈嗓子哑得说话都费劲,还是举着手机放节拍,一遍遍抠细节。唐月刚从录音室出来,又被拉去练副歌部分的配合动作,累得腿发软。
她是团队里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生。
这个身份她入团那一刻就定了。哥哥们照顾她,她也照顾哥哥们,四年了,早就成了习惯。
“月,你的part再走一遍?”权顺荣满头是汗地凑过来。
唐月点点头,重新站回位置。
全圆佑靠在墙边喝水,眼睛一直跟着她。
他盯着她小小的背影看。她穿着宽松的练习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明明累得腿都在抖,还是咬着牙一遍遍走位。
这周大家都疯了。没日没夜地练,困了就躺练习室地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吃饭都是送来的时候随便扒拉两口,唐月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
但她还是抽空给崔胜澈熬了润喉汤。装在保温杯里递过去的时候,崔胜澈接过来,声音哑得像破锣:“谢谢我们月儿。”
唐月笑了笑:“胜澈哥快喝,喝完早点睡。”
全圆佑看着这一幕,把手里矿泉水瓶捏扁了。
他别开眼,不想再看。
一年了。
一年前的某天,他突然发现自己不一样了。不是看妹妹的那种,不是看队友的那种,是那种会半夜睡不着、会盯着她发呆、会因为她对别人笑就心里发堵的那种。
他忍了一年。
压制了一年。控制了一年。告诉自己不能越界、不能打破关系、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直到那天晚上。
她在沙发上睡着,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忍了一年的东西全崩了。
他吻了她。
然后发现,她也喜欢他。
可问题是——她对所有人都好。
崔胜澈嗓子坏了,她天天熬汤。徐明浩腰不舒服,她天天按摩。金珉奎练舞拉伤,她天天换着花样做营养餐。洪知秀压力大睡不着,她陪着聊天到凌晨。
她是团宠,也是团妈。是忙内,也是所有人的定心丸。
全圆佑分不清。她对他的“喜欢”,和对其他人的“喜欢”,到底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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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练习终于告一段落。
“明天继续,都回去好好睡。”崔胜澈嗓子彻底劈了,说话都费劲。
成员们七零八落地应着,开始收拾东西。
唐月把外套穿上,拎起包往外走。全圆佑跟在她后面,替她拿过包,快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去工作室一趟。”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有个曲子要收尾。”
全圆佑看着她。
“一个人?”
唐月弯了弯眼睛:“你要来吗?”
全圆佑心跳快了一拍。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其他成员都在收拾东西,没人在意。
唐月的个人工作室在公司二楼,不大,但五脏俱全。调音台、键盘、吉他、话筒架挤得满满当当,墙角还堆着她写的曲谱和歌词本,窗台上有几盆她养的绿植。
全圆佑不是第一次来。
成员们都来过。崔胜澈来给她送过饭,尹净汉来躺过她的沙发,金珉奎来帮她修过电脑,李璨来蹭过她的零食。
但那是以前。
今天不一样。
他把门关上,把包放下,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一个坑。上面搭着她常用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唐月打开电脑和调音台,熟练地操作起来。
“要很久吗?”全圆佑问。
“半小时吧。”唐月戴上耳机,“你可以先睡会儿。”
全圆佑没睡。
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坐在调音台前,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她本来就小,这么一缩,更像只窝着的小动物。耳机线垂下来,随着她打拍子的动作轻轻晃动。
暖黄的台灯照着她半边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全圆佑看了很久。
他想起这一年的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每天盯着她看,每天忍着自己想靠近她的冲动。看她给崔胜澈递水,看她拍尹净汉的肩膀,看她笑着和所有人打闹,然后把所有情绪压下去。
可现在,她就在他面前。
只有他在这里。只有他知道她累成这样还要来工作室收尾。只有他跟着她来。只有他坐在这张沙发上,等着她忙完。
唐月摘下耳机,回过头。
“看什么呢?”
“看你。”
唐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够了吗?”
“没有。”
唐月弯下腰,凑近他。
全圆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工作室的木质气息。她的眼睛近在咫尺,亮亮的,盛着笑。
“累吗?”她问。
“累。”
“我也累。”唐月说,“每次想和你说话都见缝插针,没机会好好说话。”
全圆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手腕很细,他一只手能圈住。
“现在找到了。”
唐月没挣开,任由他握着。
“曲子收尾好了?”
“嗯。”
“那现在干什么?”
唐月歪了歪头,看着他。
全圆佑手上用力,把她往下一拉。唐月没防备,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坐到他腿上。
“圆佑!”她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这是工作室——”
“没人来。”他打断她,手臂环住她的腰,把人锢在怀里,“这周你都没好好看过我。”
唐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哪有?每天练习室都见面。”
“见面和看我是两回事。”
唐月看着他。
全圆佑脸上那种有点委屈、有点不甘、又带着点执拗的表情。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全圆佑,你吃醋了?”
全圆佑没说话。
“吃谁的醋?胜澈哥?净汉哥?珉奎哥?”
“都有。”
唐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