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全圆佑看着她。
“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唐月顿了顿。
全圆佑的手环在她腰上,力道收紧了一点。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我们是什么关系?”
狭小的空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窗外偶尔传来夜归的车辆声,调音台上的指示灯一明一灭。
唐月看着他。
全圆佑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紧张、忐忑、期待,还有忍了一年的不安。他等这个答案等得太久了。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
“全圆佑,我们只会是队友关系。”
全圆佑浑身一僵。
“但我喜欢你。”
下一秒,唐月勾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那天晚上不一样。那天是柔软的、试探的,今天却带着滚烫的心意和势在必得的霸道。她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他骨头里。
全圆佑僵了一瞬,然后收紧手臂,狠狠回应她。
唇齿厮磨间,所有的不安、猜疑、委屈,都被这个吻碾碎。他扣着她的后脑,把她压向自己,吻得又凶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微微退开。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她那么小一只,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软得不像话。
全圆佑看着她,眼底还有没散尽的猩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只喜欢我?”
唐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份直白的坦然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全圆佑的心猛地一沉。
他懂了。
她没否认心里还有别人。可她刚才那句话、那个吻,都在告诉他——就算有别人,她对他也是不一样的。
可这不够。
他要的是全部,不是“也”。
他看着她,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困扰、酸涩,还有压了一年的贪恋。他想问“还有谁”,想问“你是不是对他也这样”,想问“你到底能分清我和他们吗”。
可他张了张嘴,问不出口。
他怕。
怕问了,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怕问了,她就会说“那我们退回队友吧”。怕问了,这些日子的亲密,这些她主动给的吻,这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瞬间,全都会消失。
他承受不了那个后果。
全圆佑喉结滚动,把那些问题咽回去。他换了一个稍微安全一点的,一个不会让一切结束的。
“那什么叫只会是队友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
“我们现在这样——我抱着你,你亲我,你坐在我腿上——这些也算队友?”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他需要听她说,需要她亲口确认,这些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不是他自作多情。
唐月看着他,没有躲闪。
“不算。”她说,“所以我才说‘只会是’。”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心,像是要抚平那里皱起的纹路。这个动作很轻,却让他眼眶发酸。她总是这样,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怎么让他平静下来。
“队友关系,是对外的说法。”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不管我们私下多亲密,不管我多喜欢你,对外,我们永远是队友。不会公开,不会承认是恋人,不会有情侣的身份。”
全圆佑的呼吸一滞。
他在消化这句话。私下的亲密是真的,喜欢是真的,但这些都必须藏起来,永远不能见光。
可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是不能接受。比起失去她,藏着反而没那么可怕。
至少,她还在他怀里。
唐月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在怕什么,知道他在忍什么,也知道他最终会选择什么。她心里有一瞬间的愧疚——对他,也对另一个人。可她从不是那种会为了愧疚而改变决定的人。
她要的,就是现在这样。两个人都要。她贪心,但她不骗人。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阵柔软。这个人,明明那么想要唯一,却还是愿意退让,只因为离不开她。
她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全圆佑闷闷地笑了一声。
“唐月,你真行。”
唐月没说话,只是手上动作没停。
窗外夜色很深,工作室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两个人。
过了很久,全圆佑开口。
“那……队友关系,是永远不能变?”
“不能。”唐月说,“一辈子都不能。”
“私下可以这样?”
“可以。”
“你不会推开我?”
“只要你愿意,就不推。”
全圆佑抬起头,看着她。
眼眶还红着,但眼底已经慢慢平静下来。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他说,“队友就队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一点疼。像是什么东西被割舍了,但又有什么东西被握紧了。他知道自己选择了更难的路——不是唯一的爱,但却是真实的、在她身边的爱。
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他觉得值。
唐月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想通了?”
“没想通。”全圆佑老实说,“但想通了也放不下你。不如不想。”
唐月笑出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傻子。”
全圆佑没反驳。他只是把她拉回怀里,紧紧抱住。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唐月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难的时刻,更痛的拉扯。她选择的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她不后悔。
她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圆佑。”
“嗯?”
“谢谢你愿意。”
全圆佑的手收紧了一点。
他没问谢什么。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