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他接着说:“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那个侄子仗着叶家的势去欺辱人家,甚至为了摆脱罪名,打算私了,周芙不同意之后,他甚至想要别人替他。”
“他也是真的傻,京市每一个路口都是监控,他逃逸的事被录得清清楚楚,他居然还异想天开想要私了,能让受害者家属谅解,选择减轻坐牢几年都算好的了,偏偏他那么做。”
“最后成功惹毛周芙,她坚持不原谅,不接受补偿,不谅解,只想着让他进去坐牢,我那侄子终于慌了,找到我身上,让我保他,真是可笑,要是我保得住他,要法律有什么用。”
“我当场就跟他说了,我保不住他,这是杀人,要偿命的,我逼着他去跟受害人道歉,争取得到谅解,补偿是要给的,我想着毕竟都是自家的人,能帮一点是一点,多补偿一点减轻几年也好。”
“但侄子已经完全得罪周芙,我不知道他那时候到底是多么嚣张,周芙看到我们就打,我能体谅她,毕竟谁也不想出这回事。”
“但还是没用,她什么也不想要,她想要父母能活着。”说到这,叶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他话锋一转,眼神凌厉起来,“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把我的孩子当做她泄愤的工具。”
“周芙第一眼就认出叶远是叶氏集团的继承人,因为她爸妈那件事情,她把叶氏集团都拉黑,但也正因为那件事情,她把叶氏集团的人全查了一个遍,看了无数资料。”
“叶远正好撞上枪口,对她表露了喜欢,周芙厌恶叶家的人,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之后的事情就是你查到的那样,我发现之后极力阻止,但好像起到反效果,反而加深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叶远死前只见过周芙一面,他们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我的孩子不在人世间了。”
叶老爷子望着叶织礼,从她的脸上看向另一个人,“我很想恨周芙,明明不是叶远做的,却要把欲加之罪放在他身上,但又能理解她,她想来也是恨叶远,恨叶家的。”
叶织礼无话可说,好像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但为什么呢?周芙明明已经失去了最爱她的两个人,面对叶远,她的爱人,却想要让他死掉。
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同一个姓,有着血缘关系,叶织礼无法理解,但她明白,爱与恨无法并存,爱就要爱得纯粹,恨就要一直恨下去,两者掺杂,只会得到不好的结局。
她想,周芙到最后也是爱上叶远的,不然怎么愿意生下她,只是爱恨交织,让她不能做回自己。
叶织礼没有注意到叶老爷子的离开,她陷入沉思,过了二十六年周芙现在是什么想法呢?
叶织礼打算去问一下,算是为叶远问一句:是爱重要还是恨重要。
她离开叶宅,顾不上外面暴雨交加,按照她查到的地址来到周芙家门口,她浑身湿漉漉的,犹豫良久终于按下门铃。
门很快就被打开,周芙从里面出来,看到面前湿漉漉的人愣住,随后连忙拉她进来,“你怎么突然就来了,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都湿透了,快去洗个热水澡,你说你,要是我不在家呢,岂不是要一直等着?”
叶织礼被推着,直到进到浴室才反应过来,但她想了一下,还是洗了个澡,不然到时候感冒了可就不好。
洗完出来,周芙端着一碗姜汤,“快喝了,不然等一下感冒了。”
叶织礼坐着小口小口地喝,她四处乱瞄,有点困惑,周芙原来是这么自来熟的人吗,原来这么热情的吗?
盯着周芙灼热的目光,叶织礼把姜汤喝完了,很辣,一点也不好喝,但她没表现出来,碗被周芙拿走,放到厨房。
叶织礼有点尴尬,扣着沙发缓解尴尬,有点无所事事,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的布局,很常见的三室一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普通,和周芙现在的身份有些不匹配。
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是一幅画,画的是一只小猫,很可爱,叶织礼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小猫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
周芙出来看到了,她解释,“它叫叶子,很早之前捡到的,现在它已经去世了,不过不用担心,它是自然离世的。”
叶织礼不知道说什么,跟着“哦哦”两声表示知道了,随后两个人陷入沉默,空气里面都透露着尴尬。
没人告诉叶织礼,原来跟不熟的人硬搭话是这么尴尬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带着目的去的,反而没现在这么别扭。
叶织礼沉默良久还是问出口,“你现在还恨叶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