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微。"大飞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你是个好人。你愿意来找我,我很感激。但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我需要自己待一段时间。"
"多久?"
"不知道。"
"那以后呢?以后聚餐你还会来吗?"
大飞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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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微从大飞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天边是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把整个县城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但她一点都不觉得暖。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大飞说的那些话。
*"'永远'这个词,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词。"*
*"长大了就是这样。各有各的生活。"*
她不理解。
朋友就是朋友,怎么会变呢?
元旦的时候,他们六个人坐在一起,举着可乐碰杯,程一民说"永远都是兄弟姐妹"。
才过了不到半年,怎么就变了呢?
她不理解。
但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大飞说的可能是对的。
有些东西,她以为是永远的,其实只是暂时的。
有些关系,她以为是牢固的,其实只是脆弱的。
就像那张圆桌。
六个人的圆桌,已经变成五个人了。
而且,可能不会再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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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夕微给苏晚打了个电话。
"喂?夕微?"
"苏晚,你在干嘛?"
"在看电视呢。怎么了?你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我今天去找大飞了。"
"去他家了?"
"嗯。"
"他怎么说?"
夕微把下午的对话简单地跟苏晚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苏晚轻声说,"他被李超那样冤枉,心里肯定很难受。"
"但他不应该把我们也推开。"
"每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不一样。也许他就是需要自己待一段时间。"
"但我觉得朋友应该一起面对——"
"夕微,"苏晚打断她,"你不能强迫别人接受你的帮助。如果他不想要,你硬给,只会让他更难受。"
夕微沉默了。
她知道苏晚说得对。
但她还是很难过。
"苏晚。"她说。
"嗯?"
"我们不会变的,对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晚的声音传来,很坚定的。
"当然不会。"
"真的?"
"真的。"苏晚说,"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从初一到现在,五年了。你见我变过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苏晚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大飞是大飞,咱俩是咱俩。他怎么样不代表咱们也会怎么样。"
"嗯。"
"别想太多了。早点睡。"
"好。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夕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荧光星星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绿光。
她想起苏晚说的话。
*"当然不会。"*
她相信苏晚。
苏晚是她最好的朋友,从初一开始就是,到现在都是。
她们不会变的。
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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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18日。*
*今天去找大飞了。*
*他跟我说了很多。*
*他说"永远"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词。*
*他说长大了就是这样,各有各的生活。*
*我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
*我只知道,他好像真的不想再跟我们来往了。*
*六个人的圆桌,变成了五个人。*
*我很难过。*
*但我也没有办法。*
*我不能强迫他回来。*
*我只能接受。*
*晚上给苏晚打了电话,她说我们不会变。*
*我相信她。*
*我希望她是对的。*
她看着最后那行字。
*"我希望她是对的。"*
以前她会写"我相信她是对的"。
但今天她写的是"我希望"。
也许大飞的话影响了她。
也许她开始学会了一件事——
相信和希望,是两回事。
相信是确定的,希望是不确定的。
她相信苏晚,但她不确定未来会怎样。
十七岁的她,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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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印证了大飞的选择。
那个学期剩下的日子里,大飞再也没有来过聚餐。
群里发消息,他不回。
私信他,他不回。
在学校碰到,他会点点头打个招呼,但不会多说话。
就这样,六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程一民还在努力维系着这个小圈子,每隔一段时间就在群里发消息,问大家要不要聚一聚。
但发消息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大飞了。
好像默认了他不会来。
夕微有时候会想起元旦那天的聚餐。
圆桌,六个人,碰杯的可乐,程一民那句"永远都是兄弟姐妹"。
那个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像一张泛黄的照片。
她知道,那张照片上的场景,不会再有了。
至少,不会是原来的六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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