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不语,只低头宽衣。
“你干什么!?”
天天憋红了脸,小小声说,“妖毒不解你会陨落的,我、我帮你……”
因为天天曾附身在赵胥照的身上,而赵胥照又是个极品色胚,各种花样应有尽有,天天即便不想也被迫全部学习了,此时用在玄珹身上,简直是大材小用。
玄珹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幻象中,天天都没开窍,怎么在男子之事上如此老道?
准确地说,是理论知识非常丰富,但实践行动还是生疏。
玄珹在修炼上天赋异禀,但在此事上既没有经验也没有深度学习,到他清醒过来时,已经完全是天天主导。
天天正苦哈哈得坐着下蹲,“师兄,你还没好吗?”
玄珹很不厚道地说,“没。”
天天叹气,可怜巴巴道,“你要是清醒点了,给我输些灵力,我腿没劲儿了。”
到底是心疼师弟,玄珹立刻反客为主,用最原始的搏斗姿势解救了天天。
“还是我来吧。”
天天心想:你会吗?还好这话没出口,玄珹已经用实际行动在回答。
他确实不太会,但打架这事儿凭本能就行,除去花里胡哨的技巧,用原始的方式解除了全部毒性。
毒性解除后,玄珹没有在幽溟界多停留一刻。他把天天从地上捞起来,用道袍裹好,腾云驾雾直奔天穹山。
路上,玄珹发现天天发烧了,按理说天仙之体不会轻易生病。可幽溟界的瘴气侵蚀性极强,天天在瘴气中跑了那么久,恐怕多少受些影响。
回到天穹山后,天天烧了三天三夜。
玄珹向师尊请了假,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照顾。天天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会说胡话,有时候叫“师兄”,有时候叫“师尊”,有时候骂赵胥照,“你个色胚,害我学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每次听到这种话,玄珹都会伸手摸摸天天的额头,确认他的体温有没有降下来。
照顾天天的同时,玄珹已经将幽溟草炼制成丹。
就在床头放着的玉盒里,他随时可以喂给天天,但他一直迟迟没有喂药。
他很纠结,天天不开窍,说不定意识不到那天幽溟界发生的事意味着什么,只当他们还是师兄弟。
若是天天开窍后知道了,以他对男男之事的厌恶,恐怕再不肯见自己,究竟如何是好呢?
玄珹靠在床柱上,看着天天的脸悠悠叹气。他将对师弟的心思藏了千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师兄弟的界限,不敢越雷池一步。可幽溟界的一切把那道界限撕得粉碎。他不想回到原点,可前面又不知道该怎么走。
天天的呼吸声在耳边起伏,平稳绵长。
玄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天穹山的夜风微凉,带着松脂的清香。
天天醒来的时候,觉得脑子昏沉沉的。他睁开眼,盯着帐子顶发了很久的呆,意识才慢慢回笼。
幽溟界、山洞、妖毒、还有师兄。
他转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许是他的身上沾满玄珹的气息,以至枕头上也沾着玄珹身上的味道,独特的清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再抬起头时脸已经红透。
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山洞里的一切。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从理论到实践,他从没把知识应用得这么顺畅。
狗男男。
他和师兄也变成了狗男男。
这个认知让天天觉得难受之余,又生出窃喜。他说不清楚原因,只是觉得和师兄更近一步,滋味甚好。
肌肤相亲,唇齿相依。被师兄的爱填满的感觉令他觉得踏实。
天天开始胡思乱想。他在下界附在赵胥照身上的时候,被迫观察了那些人很久。他发现一个规律:男子之间一旦确定了关系,大多死心塌地。
他想,师兄若是对他也是那样,他是不是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抱大腿了?以后评职称、分洞府、领俸禄,全都不用自己操心。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可很快又耷拉下去,他觉得自己和在下界看到的那些贱人没什么两样,耽于欲望,不知廉耻。
他明明最烦那种人,可他自己也变成了那种人……
玄珹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苦大仇深的天天。
他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将炼制好的幽溟草兑入其他灵药,文火熬了三个时辰,熬到汤汁浓稠如墨,才算大功告成。
玄珹看见天天脸上的表情,心迅速沉到谷底。
他想,天天肯定是厌恶于他了,于是他强撑着云淡风轻道,“师弟,你舍身救我,恩情我铭记于心。但当时事出紧急,权当被妖兽咬了,切莫为此难堪。”
他面上装得是轻松,可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碗里的药汤漾出细小的涟漪。他只盼着天天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然后两个人继续做师兄和师弟,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天听得云里雾里,反问:“师兄你干嘛!我都知道你对我做那些是什么意思了!我已经长大了!”
玄珹顿觉五雷轰顶,手抖得药碗差点没端住。天天如此疾言厉色,是要和他恩断义绝吗?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师兄你让我觉得恶心”“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玄珹垂下了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把药碗放回小几上,怕自己手抖得厉害把药洒了。放好药碗,他从床边滑下去,跪在了天天的床前。
“师弟,都是我的错。你要如何便如何。”
“当真?”天天不知道师兄为何下跪,一脸好奇道。
“当真。”玄珹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他心想,师弟定是恨透了自己,便是要自己的命也给他,只可惜看不到师弟毕业了。
正想着,却听天天说,“师兄愿意做我的仙侣吗?”
玄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都在震动。但他没有立刻回答,天天灵窍未开,惊怒交加之下说出的话恐怕不能作数。
等他服下幽溟草,灵识通明,他会不会后悔?
“先把药喝了。”玄珹起身将小几上的药碗端到天天面前。
天天仰头一口闷了下去。药汁很苦,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喝完后他感觉除了脑子清明了一些,并无太多变化。
空碗递回玄珹手里。天天抹了一下嘴,眼含期待地望着玄珹,“药我喝完了,师兄答应我吗?”
“无有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