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和我离婚。”
这五个字像冰锥扎进白乙竹心里。
她并不觉得惊讶,只是觉得……来得太快了些。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在赵家站稳脚跟,快到她还没来得及从这场婚姻里得到任何实质的好处。
但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从苏小曼摔下楼梯那一刻起,她就该想到这个结局。
赵家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杀人犯”儿媳?
她张开嘴,想说“好”,想说“我同意”,想说“本来我们就是契约婚姻”。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喊声:
“白乙竹——白乙竹——”
她下意识回头,眼前却骤然一黑。
整个世界突然塌陷一般,脚下失重,身体急速下坠,坠入无底深渊。
她拼命想抓住什么,可四周空无一物。只有坠落,不停坠落——
……
“白乙竹?白乙竹?”
声音近了,清晰了。
白乙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鬓发。
是梦……
“你做噩梦了?”小张坐在床边椅子上,关切地看着她,“一直喊不醒,吓我一跳。”
白乙竹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
还是那间隔离宿舍,窗外天刚蒙蒙亮。没有操场,没有浓雾,更没有赵西洲……
是梦!
太好了,是梦!
可那真实感……赵西洲说的每句话,他冰冷的眼神,还有最后那句“离婚”,清晰得让她心悸。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小张递过来一杯水。
白乙竹接过,手还在抖。
温水下肚,才觉得魂魄慢慢归位。
“我没事。”她放下杯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刚才喊我,什么事?”
小张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压低声音:“参谋长派人来接你了。”
白乙竹手指一顿。
“什么?”
“车就在外面,是参谋长的司机。”小张声音更低,“说是参谋长让你去医院一趟。”
白乙竹的心又提了起来。参谋长知道她的事了?
让她去医院……是训斥,还是……
她强迫自己冷静。
不管怎样,这是转机。
至少参谋长愿意见她。
“好,我收拾一下。”
走出宿舍楼,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果然停在路边。
司机老陈站在车旁,看见她,点了点头,没多话。
白乙竹也没问,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路沉默。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白乙竹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参谋长会说什么?会像梦里赵西洲那样,骂她败坏了赵家名声吗?还是会……
车子驶入军区总院。
还没停稳,白乙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住院部门口——是参谋长的警卫员老赵。
车停稳,老赵快步走过来,亲自为她拉开车门。
“白同志,参谋长让我来接您。”老赵态度恭敬,和往常一样。
“谢谢。”白乙竹轻声说。
老赵领着她走进住院部,却没往三楼干部病房去,而是拐进了一楼的医生办公区。
“这边。”老赵在一扇门前停下,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声。
老赵推开门,侧身让白乙竹进去,自己却没进,从外面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坐着一位戴眼镜的医生,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白乙竹同志,请坐。”
白乙竹坐下,手指在膝上悄悄收紧。
为什么是医生见她?
参谋长呢?
难道病情恶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