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西洲的动作忽然停下了。
他撑在白乙竹上方,胸膛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眼睛里翻涌的情欲还没褪尽,但自顾自的清醒硬生生地切了进去。
“不……”他嗓子哑了,喉结滚动,“不行……”
白乙竹胳膊不死心地还环在他脖子上,听到这话,指尖轻轻颤了颤。
她抬起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湿意,语气里带着刻意:“有什么不行?我们本就是夫妻……”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划过他紧绷的下颌,声音又轻又软:“你不用觉得是亏欠我……我都说了,我愿意的。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能……忍得住呢?”
说到最后一句,她自己先红了脸。
这些话是她从文工团那些结了婚的战友那儿听来的,平时排练休息,女兵们凑在一起说私房话,什么都说。
她原先以为当兵的都单纯,真当了兵才知道,男人女人那点事,谁都懂。尤其那些成了家的,说起夫妻之间的事儿,半点不避讳。
有个大姐说过:“男人啊,能和一个不爱的女人睡一辈子。不是因为他们有多深情,是他们天生就带着那股子劲儿,那是本能。他们是能睡多少就睡多少,管你美的丑的,香的臭的。”
白乙竹当时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现在她倒十分希望赵西洲是这种人。
赵西洲盯着她看了很久,眼里的□□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他撑起身,从她身上离开,坐在床沿,背对着她,开始一颗一颗扣衬衫扣子。
手指有些抖,扣了好几下才扣上。
“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他慢慢说。
白乙竹慢慢坐起来,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床上还残留着两人的体温,空气里那股暖昧的气息还没散。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嘲:“你让我独守空房,才是对我最大的不公平。”
赵西洲扣扣子的手顿了顿。
他没回头,只是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歉意:“我不是个好丈夫……但我不能继续错下去了。”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步子迈得大,走得急,像是在逃离炽热的地狱。
门开了,又关上。
屋里只剩下白乙竹一个人,和满室未散的热气。
她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皮肤白,身段好,文工团里多少人夸她条件好,是美丽高贵的天鹅……
可赵西洲就这么走了。
是她对他毫无吸引力?还是他道德感太强,强到能硬生生憋回去?又或者……
一个念头冷不丁冒出来:会不会是他根本不行?
白乙竹心里一动。
是了,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参谋长才选了她。她成分干净,背景简单,没靠山,好拿捏。就算儿子有问题,她也不敢说什么,更不敢往外说。
这么一想,之前许多说不通的地方,忽然都通了。为什么赵西洲之前有心上人却没成?为什么参谋长急着让他结婚?为什么放着她这么一个大美人却甘愿做柳下惠?
原来是这样。
白乙竹慢慢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白乙竹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去了医院。赵西洲已经走了,回北京总参上班。两人没再见面,连句话都没说。
参谋长见她来,很高兴,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白乙竹把那些杂念都压下,专心伺候病人。
她是真下了功夫。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去水房打热水,给参谋长擦脸擦手。
水温要刚好,不能烫也不能凉。擦完脸,她把牙膏挤好,水杯递到参谋长手里,等他刷完牙,再把痰盂端过来。
早饭是从家里带来的粥和小菜,她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喂两口就停一停,问:“烫不烫?要不要吹吹?”
参谋长笑着说:“不用,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