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奇坐在教皇殿的宝座上，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烛火在他身后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想起了一个……很久远的往事。

那是上一次圣战结束之后的事。

战场上的血还没干透。他站在一片废墟中间，脚下是被冥斗士的尸体和圣斗士的残骸铺满的土地。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腥味，呛得人想吐。

白礼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圣战赢了。但也只是“赢了”而已。雅典娜随着双子神进入了神之通道。十二个黄金圣斗士，活下来的只有他们几个。剩下的，都留在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赛奇蹲下来，从一具尸体旁边捡起一朵被踩烂的花。花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沾满了泥和血。他不知道这是谁掉的，也许是某个年轻的圣斗士在奔赴战场之前从路边随手摘的。

他把花放在一块石头上，站起来，转身要走。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赛奇。”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的脑子里。很轻，很柔，像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赛奇停下脚步。

“谁？”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赛奇环顾四周。白礼已经走远了，周围没有别人。只有风，只有血腥味，只有满地尸体。

“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那个声音说，“我一直都在。只是你听不见我。”

赛奇皱起眉。他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觉。正要走，那个声音又响了。

“下一次圣战，会有一个变数。”

赛奇站住了。

“什么变数？”

“一个女神。预知女神。”那个声音顿了顿，“她会加入圣战，会改变战争的走向。她会把光明带回来。”

赛奇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了。”那个声音说，“我是命运女神的神识。我存在于时间的缝隙里，看得见过去，也看得见未来。”

赛奇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听说过命运女神。她能看见命运的轨迹，却从不插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这一次，命运出现了岔路。”她说，“原本的结局是黑暗。但现在，有一丝光透了进来。我想让那丝光留下来。”

“所以你找到了我？”

“我找到了你。”她说，“因为你会活到下一次圣战。你会成为教皇。你会需要她。”

赛奇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成为教皇”。在命运女神的意识面前，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她是谁？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那个声音说，“我只知道，她会诞生在印度。在苦修林附近。她会带着满身的伤来到圣域，会成为一个照亮黑暗的人。”

赛奇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还有吗？”

那个声音没有再回答。风停了。血腥味散了。四周安静得像坟墓。

赛奇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他转身，朝白礼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你还在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

他继续走。走了很远，才听见那个声音最后说了一句：

“保护好她。她会是你见过的，最亮的光。”

赛奇从回忆里醒过来。

印度。苦修林。满身的伤。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卡里斯时的样子。小小的，瘦瘦的，蓝色卷发乱糟糟的，粉色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叫他“赛奇爷爷”，笑得像只小狐狸。

他当时就在想：是她。

就是她。

那个声音说的，就是她。

赛奇站起身来。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的预知女神殿还亮着一点微光。

他想，命运女神说得对。

她会是最亮的光。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有些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有些路，得让她自己走。

他只是在每一个夜晚，坐在教皇殿的宝座上，看着远处的灯光，在心里说一句：

“保护好她。”

这是他对那个声音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

……

卡里斯在圣域待了几日，实在是闷得慌。

不能外出，不能爬树，不能钻洞。赛奇爷爷虽然没把她关起来，但那种“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的眼神，比关起来还难受。

她坐在女神殿的台阶上，托着下巴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跳起来就往教皇殿跑。

“赛奇爷爷！”

赛奇正端着茶杯看文书，听见这声脆生生的喊叫，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他抬起头，就看见卡里斯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蓝色卷发在身后飘着，粉色眼睛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

“怎么了？”

卡里斯站定，扬起一张笑脸。

“赛奇爷爷，我跟你打个赌。”

赛奇挑了挑眉。这孩子的赌瘾又犯了。

“什么赌？”

“如果我能让希绪弗斯直接叫我卡里斯，”她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你就让我去村子里逛逛，行不行？”

赛奇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你这孩子……”

他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觉得越来越有意思。略一思索，他便点了点头。

“可以啊。只要你能让希绪弗斯直接称呼你为‘卡里斯’，我就答应你。”

“好！一言为定！”卡里斯眼睛一亮，差点蹦起来。

“不过，”赛奇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一些，“卡里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放心吧，赛奇爷爷，我会小心的！”卡里斯摆了摆手，一副“这都不叫事”的表情。

赛奇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能力虽强，终究还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小家伙。

卡里斯得了应允，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教皇厅，一路哼着小曲，心情好得像是捡了钱。她没有直接去找希绪弗斯，而是先拐进了图书馆。

她需要一个观众。

笛捷尔正坐在窗边看书。翠绿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紫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书页。他看得很入迷，连卡里斯走到身边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