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捷尔！”
笛捷尔抬起头，微微一怔。
“卡里斯？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点资料。”卡里斯随口胡诌了一句，走到他身边，装模作样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了翻。结果翻了两页就觉得无聊放下了。
她的目光眼前的少年上。笛捷尔生得很好看，五官清俊，气质清冷，但那双紫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温和的耐心。
察觉到她的目光，笛捷尔疑惑地抬眼。
“怎么了？”
卡里斯立刻收回目光，笑得坦荡，还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好看。”
笛捷尔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了句“谢谢”，便重新低下头看书。只是耳尖悄悄染上了浅红，书页半天没翻动一页。
卡里斯笑了笑，一边假装翻书，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让希绪弗斯改口。她忽然转头看向笛捷尔。
“笛捷尔，你要跟我去村子逛逛吗？”
笛捷尔抬起头，愣了一下。
“去村子？”
他略一思索，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犹豫着开口。
“不过……你打算怎么让希绪弗斯直接称呼你为卡里斯？那可不简单。”
卡里斯神秘兮兮地笑起来，一脸胸有成竹。
“嘿嘿，当然是有我的办法啦！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哦？你有什么办法？”笛捷尔好奇地追问。
卡里斯凑近他，压低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
“秘密！”
笛捷尔无奈一笑，不再多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希绪弗斯走了进来。他见到卡里斯，立刻单膝跪地，态度恭敬。
“卡里斯大人，您找我？”
卡里斯满意地点点头。来得正好。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希绪弗斯，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走上前，伸手将他扶起来。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是叫我卡里斯大人，我觉得有些生分呢。”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抱怨，粉色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希绪弗斯一怔，随即面露难色。
“这……这不太合适吧，卡里斯大人……”
“怎么？你不愿意吗？”卡里斯微微皱眉，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还是说你觉得我很讨厌？”
“不，不是这样的，卡里斯大人……”希绪弗斯连忙解释，额头都快冒汗了。
“唉，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客气。”卡里斯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露出几分失落。
希绪弗斯顿时慌了神。他见过冥斗士的千军万马，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但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孩露出这种表情时，自己会这么手足无措。
“不是的，您当然是我的朋友！”
“啊？你说我们是朋友吗？”卡里斯猛地抬起头，故作惊讶，“可是你一直叫我卡里斯大人呢……”
希绪弗斯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嘴唇，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小狐狸绕进了圈套。
但心已经软了。
“不是的，卡里斯大人……啊不，卡里斯……”
他别扭地改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脸上写满了无奈。
卡里斯眼睛一亮，立刻追问。
“嗯？希绪弗斯，你刚刚说什么？”
希绪弗斯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彻底被这只小狐狸拿捏了。他站直身体，清晰地唤了一声。
“卡里斯。”
“嗯，这才对嘛！”卡里斯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从今天开始，你要叫我卡里斯哦！”
“好的，卡里斯。”希绪弗斯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卡里斯笑得眉眼弯弯，转头朝笛捷尔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看，我成功了。
笛捷尔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那我们走吧！”
卡里斯兴致勃勃地拉住两人的袖子，不由分说地往外走。希绪弗斯被她拽着，无奈却没有挣脱；笛捷尔倒是很配合，任由她牵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出了圣域的大门，沿着山路往下走一刻钟，就到了村子。
村子里热闹得很。卖菜的扯着嗓子吆喝，卖布的支起五颜六色的摊子，卖糖葫芦的把一串串红彤彤的果子插在稻草靶子上。空气里混着香料，烤饼和不知名的花香。
卡里斯像个好奇宝宝，东看看西瞧瞧，一会儿在杂货铺前停下来摸摸陶罐，一会儿在糕点摊前踮起脚尖闻闻香味。
“这里是杂货铺，那里是卖糕点的，那边是卖衣服的……”她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介绍，仿佛这里是她的地盘。
希绪弗斯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背影。笛捷尔走在另一边，时不时扫一眼周围的摊位，神色淡然。
然后，一眨眼……卡里斯不见了。
希绪弗斯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没有蓝色的卷发，没有粉色的裙子，没有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
笛捷尔也停了下来，推了推眼镜。
“希绪弗斯，你有没有觉得，她总是能轻轻松松消失在我们视线里？”
“是啊。”希绪弗斯轻叹一声，眉头微微皱起，“我们得赶紧找到她。”
两人立刻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她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张望了半天。全是陌生的面孔。
“希绪弗斯？笛捷尔？”
没有人回应。
卡里斯站在人群中间，被来来往往的人撞来撞去，像一块被水流冲来冲去的小石头。她努力回想刚才走过的路。左边有个卖布的摊子，右边有个卖烤饼的铺子，前面……前面是岔路口。
左边？右边？
她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她自言自语，“反正他们也找不到我，不如我先逛逛。”
她找了一家茶馆，爬到门口的桌子上坐着，两条腿垂下来晃啊晃，托着下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卡里斯摸了摸脖子上那颗蓝色的宝石吊坠。
她想起嘉米尔。想起那个闭着眼睛的金发少年。
她想去看看他。
不是为了说什么重要的话。就是想看看他。看看他有没有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但嘉米尔太远了。赛奇爷爷不会让她一个人去的。
所以她先来了村子。
至少……出来透透气也好。
她晃着腿，抬头看天。天很蓝，像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