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斯决定不再想了。

他说不能，那就是不能。她问了他不答，那就是不想答。她再追着问，就是她不要脸了。她不是那种人。

出了女神殿，她没去厨房，没去处女宫，直接往后山走。诺希斯的封印虽然修好了，但她不放心。杳马能在封印上动手脚一次，就能动第二次。她需要检查一下周围有没有别的裂缝，或者别的封印。诸神之战时期，这片土地上封印的不止诺希斯一个。

后山的路不好走，她走得快，呼吸有点喘。到了那片荒地，她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神力往下探，封印的断面光滑平整，她上次修补的地方和原来的封印融在一起，几乎看不出痕迹。她松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怎么样？”

她转过身。阿释密达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也没问。

“好了。”她说。

“你在检查。”

“嗯。”

“还有其他封印？”

卡里斯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说过诺希斯的封印已经完全修好了。你说完全，说明你之前不确定。你现在确定了，但你还在看周围。你在找别的。”

卡里斯没有说话。他猜对了。她确实在找别的。

“找到了吗？”他问。

“没有。”

“那回去？”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卡里斯走在前面，阿释密达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走了一段，卡里斯忽然停下来。

“阿释。”

“嗯。”

“你以后不用跟着我。”

阿释密达没有说话。

“我说真的。”卡里斯没有回头，“封印的事，我一个人能行。上次是意外，下次不会了。你该忙什么忙什么。”

“我不忙。”

“那你去冥想。你不是每天都要冥想吗？”

“冥想了。”

“什么时候？”

“早上。你没来厨房的时候。”

卡里斯的手指蜷了一下。她今天没去厨房。她故意没去的。她不知道去了该说什么，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所以她没去。他等了。他说“你没来厨房的时候”，他等了。

“你不用等我。”她说。

“我没有等。”

“那你为什么每天那么早到？”

阿释密达沉默了一会儿。

“习惯了。”

卡里斯咬了咬牙。她不知道他说的“习惯了”是什么意思。是习惯早起，还是习惯等她。她不敢问。她怕答案是她想听的，也怕答案不是。她继续往前走。

到女神殿门口，她停下来。

“到了。”

“嗯。”

“你回去吧。”

“你进去。”

卡里斯推开门，走进去。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外面没有脚步声。

第二天早上，卡里斯去了厨房。阿释密达坐在那里。

“阿释。”

“嗯。”

“封印的事，我还会继续查。杳马不会只动诺希斯一个。他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我帮你。”

卡里斯放下碗，看着他。

“你帮我？你昨天刚拒绝我，今天就说帮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阿释密达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拒绝你，是因为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他说，“帮你，是因为你想做的事，我也想帮。”

“这两件事不冲突？”

“不冲突。”

卡里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她看不懂他。她一直觉得自己挺懂他的，他皱眉是在想事情，沉默是在斟酌，嘴角弯的时候是真的在笑。但今天她不确定了。他拒绝了她，但他没有走远。他站在她旁边，不远不近，跟以前一样。他什么都没变。但她变了。她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她说，“你帮。但你别指望我会谢你。”

“不用谢。”

卡里斯把粥喝完，把蛋吃了，站起来。

“走。”

“去哪？”

“查封印。你不是要帮吗？”

她先走了出去。阿释密达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石路上，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卡里斯走在前头，步子很快。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她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想多了就会难过。她不想难过了。难过没有用。

“卡里斯。”阿释密达在后面叫她。

她没停。

“卡里斯。”

她停下来，没回头。“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