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维持着表情，错愕道：“什么修士？”

“你骗我！”女掌柜厉声尖叫，连连后退，桌边的黑袍人立刻起身，迅速将她护在身后。

“山神大人给我赐下恩典，让我能感觉到你们这些修士运行心法的波动，你骗不了我！”

身份已然暴露，江漓眼中情绪褪去，右手拂过腰间储物袋，琉璃金铿然出鞘，淡金色的剑光映亮她冷冽的眉眼：“你能感应心法波动？所以，青云门那位小弟子，也是这样暴露的？”

“你说那个青云门的蠢货？他只是——”女掌柜张口欲答，却又猛地刹住，话锋一转，“所以……那个‘侍卫’，也是修士了？”

她躲在黑袍人之后，笑声癫狂，“你们想引蛇出洞？可惜了，进了山，任你是修士，也敌不过山神大人的雾气！”

“你那同伴的下场，只会跟那个青云门的小子一样！”

江漓不再多言，金丹期威压将他们牢牢固定在原地，琉璃金直指女掌柜的咽喉：“山神到底是谁？”

女掌柜对颈间的利刃视若无睹，只是哈哈大笑，连带着其余的黑袍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混乱而狂热地嘶喊：“山神大人万岁！”

“山神大人请赐予我极乐！”

“山神大人万岁！”

他们已经疯了......江漓稳住心神。谢霜回与肖时安都是金丹，自保应当无虞......

“你们到底怎么上的雾隐山？”她将碍事的狂信徒都压在地上，揪住女掌柜的衣襟，琉璃金剑锋在女掌柜颈间上划出一道血线，“说！”

“来啊！来啊！杀了我！”女掌柜反将脖子往前送了送，“山神大人保佑，你就算杀了我，祂也会复活我的！”

江漓“啧”了一声，稳住微微颤抖的手臂，琉璃金冰凉的剑锋紧贴女掌柜纤细的脖颈，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你们都是山神教的信徒。”

女掌柜尚未反应过来她的意图，迫不及待应声：“当然是，我永远是山神大人最忠诚的信徒！”

“你们在此地集会、传教。”江漓声线毫无波澜，“另一方面，你们用活人祭祀‘山神’。”

女掌柜的笑容僵住了。

“今夜，你们准备将我的‘侍卫’带上山祭祀山神吧？青云门的小弟子，大约也是被你们带到山上杀死的。”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一众凡人，是如何敌过修士的？”江漓冷冷注视着女掌柜无助地挣扎，“我检察过，镇子上没有修士。”

江漓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低声呢喃：“是那位‘山神’亲自出手了吗？”

女掌柜被灵力压得呼吸困难，脸色涨红，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词句：“山神大人......赐福......为我们，解决阻碍......”

“他还给予你分辨修士的能力？”江漓继续说，“能力的条件是什么，前两天你都没发现？”

她艰难地咳出血沫：“我、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不怕死，”江漓忽然勾唇笑了，“那我就不杀你。”

琉璃金剑光一闪，归入鞘中。女掌柜只觉得眼前一花，江漓手里已换成一柄通体鎏金的华丽匕首，造型精巧，似是一件昂贵的玩物，可刃口寒光流转，昭示它绝非摆设。

江漓右腕一挑，锋利的刀刃顿时在女掌柜的脸上一道长长的血痕，血液涌出。她微微歪头，欣赏着那颗泪痣下的刀痕，“山神大人能让你复活，可你还是会痛的吧？”

“这样一刀一刀地将你的皮肉削下来，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

江漓离开客栈后不久，一伙人鬼鬼祟祟地摸到窗下。趁着屋内“侍卫”毫无防备，一记闷棍敲晕了他，塞进硕大的麻袋里：“快走快走，山神大人还等着呢。”

几人七手八脚抬起麻袋，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藏身暗处的肖时安想象了一下谢霜回窝在麻袋里的狼狈样，在心底狠狠嘲笑他一番，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比起江漓和谢霜回，肖氏的《浮波无定剑》最适合藏匿和跟踪，同层次的情况下，连《守清诀》都难以察觉。正因如此，江漓一直以来只能猜到他跟踪自己，却无法确切寻到他的方位。

那伙人果然趁着夜色离开濛川镇，径直朝着雾隐山方向去了。

肖时安远远缀在后面，眉头越皱越紧。他们走的，就是最寻常的上山小路。

眼看前方浓雾渐起，他停在一处树冠之上，心中犹豫——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安全的上山路线，大概率是他们身上携带着某种能抵御雾气的物品。

短暂权衡后，他果断放弃了继续跟踪。一来，深入雾气风险未知；二来……他瞥了一眼那伙人抬着的麻袋。

反正他修为比我高......关我什么事。

他有了光明正大、难以拒绝的理由，立刻返回镇子，去江漓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