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将实现你真正的诉。”
弋青朝着偶吹了口气,又念了一段咒语。那偶,竟走起路来,在月光之下,从山上走到了行街2号,钻进了门缝里。
在吴秋山安睡之时,那偶爬上了床,钻到了尸体的嘴里。那嘴被撑开得大极了。然而在下一秒,那床上的尸体,居然坐了起来,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而偶,也消失了。
左远已经睡去。因为此时已经很晚了。油灯在桌上摇晃着火芯,墙上印照出她飘摇的影子。
弋青从他的兜里搜了搜,寻出偶牌,又将自己手里的一块叠了起来,揣到了怀里,随后走出了没有门的家。
这次的诉圆满解决,依旧没有任何插曲。不,左远是那个插曲。
明明在他人的话语里,吴秋山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呐,可他却太过自卑。
杀人案件一般要报告刑局,特别还是弑母,多少也得鞭尸无数。
只是,吴秋山恐怕现在已经死了。还留在那母亲身边的,是芸苔。她已经没有必要上报刑局了。那恐怕只会再同时改变两个人的命运。
深夜回到柳树巷,她看到屋里亮着。是老黑。
她将偶牌又往里塞了塞,又将新刀往袖里塞了塞,手指蜷着袖口,推开了那扇门。
“回来了?”
“嗯。”
“刑台好玩吗?”
已经接到下一个委托了——刚想说,却换了一句话说出了口。“好玩啊。想去?送你进去。”
“什么理由?”
“不教养子女罪。”她编的。只是因为随着长大,她与老黑似乎开始疏远,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讨厌这样。
只见一环刃朝她飞来,她一躲,却仍是被环刃割到了肩膀。
随后,环刃掉落在地上,发出好听的鸣音。
老黑从摇椅上起身,转脸过来,却见一道光影朝他面部刺来。他未躲开,那刀尖稳稳直刺双眼正中,仅仅只差一片纸的距离。“谋杀亲师罪。”他用食指与拇指捏住停住的刀刃,从衔接处流下两道血痕。
“既是外来货,捡来干什么?”弋青指那环刃,她第一次见,估计是老黑去哪里淘的。但同时也暗指她自己。
老黑未答,目色平静深邃,双手抢握住弋青的手腕,使其脱力,刀也咣当掉落在地。“你输了。”
然而在语音刚落,却不知弋青何时嘴上叼了刀刃,一个翻身,挣脱禁锢,嘴里吐下刀,刚好落在手心,朝他脖颈冲去。
“我输了。”老黑目光闪烁,直到刀柄贴到了他的脖颈上。而弋青的手心,由双刃割下汩汩血液。
“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不用再留在柳树巷。这里只会限制你。”
弋青听到老黑这么说,只觉得憋屈。有话语煽动着她跳动的眼睫,然而她用手指抹去刀上的血迹,又弯腰捡起另一把刀,好好收起,最后未说出什么话,趁机正蹬了老黑一脚。
“噗——”
老黑吃的独食,吃多了,此刻受这一重脚,胃里翻江倒海,立马吐了出来。
“活该。”弋青没管,任其吐着。
老黑捡了她,把她放在这里,柳树巷33号,如果不是老黑,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弋青。
她回想起吴秋山对母亲的感情,同样不知道现在她对于老黑的感情。
吴秋山其实夹杂了一些偏执的爱,芸苔这个角色,从根本上来讲,也只是他想要成为自己的母亲。
弋青始终无法离开柳树巷,是她无法离开老黑。那她想不清楚,她与吴秋山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不明白那份爱,会给她的命运带来什么影响,会让她走向哪个方向。“师傅,”弋青最终开口,“我真的错了吗?”
老黑仍在吐,举起手,似乎示意等待。而吐完后,擦了擦手,又去拿铲子将呕吐物铲起,刮得地面吱吱响。
弋青看到月光在老黑走出走进的身上洒下光辉,门外的环刃吸收着月色,似乎在遥遥讲述着流淌的故事。她将环刃捡了回来,挂到墙上。
屋里墙上挂的全是老黑从外边搜罗来的武器。挂满了整面墙,老黑引以为豪,
“我不想要你被埋没在这里。”老黑说。从门外进来,衣物褶皱带来些风。
弋青借着月色思考着,老黑说出来的话等于零。因为她一直知道师傅的意思。只是她自己太过执着,无法放下这里,无法放下老黑。只要无法放下,便永远不可能开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