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果然起不来床。
弋青思索片刻,她并不想让老黑失望。哪怕不愿意,她还是去到书院去了。
灵城城中共三家书院,皆为私立,归商事。读书者,年龄需于虚岁二十二之下。
教授内容,三家各不同。
柳树巷的名为柳树书院,教识字,礼,博物,为基础辨识。
鹅颈巷的名为鹅颈书院,教理数,商,管理,音律,有依性别分班机制,女子不能从理数,为规划辅助。
喜乐巷的名为长喜书院,教土地,寺庙,祭祀之事。
弋青不识字,恰巧柳树书院就在柳树巷32号拐道弯之后左侧的黄土坡上,抬脚走十分钟便到。
柳树巷沿崖口种着柳树,望眼下去,就算从崖上不小心掉下去,也会被树干接住。
走过二十三棵柳树后,便到了个古朴的建筑。
柳树绕梢,书声琅琅,院里红墙涂鸦,院外铜门碧瓦。
地上用石子画了各种奇兽异物,有的断了边,有的粗略抽象。
一转头,见一老者于内门倚笑看她。
“要想龙腾虎跃,就来柳树书院——姑娘好生好看,办卡还是消费——”
那老者身形硕大,身子歪靠。整体看去,书院都被靠歪了,呈歪斜状态。
弋青走进。书院外观虽古朴,可内堂却别有洞天,露天图书室正对中央,一圈楼梯环绕着可以爬到架子上取书。图书室周围一圈,是相同规格的教室。绮丽雕花显现在柱,拱,檐,梁上,小桥流水,静候佳音。
“思考难得可贵,姑娘幸运翻倍,今日打折优惠。”
其中一间教室中坐满了学生,见末尾还剩一个位置,弋青刚要抬脚进去,结果被老者拉了出来。“若想落座听趣,还……还是得先有名额才是,姑娘说是不是?”
言外之意,就是让你先交钱,再听课。
“柳树巷33号,找老黑去要。”弋青觉得这样收费不合理,又向那个座位走去。却又被老者拽住,这才停了脚步。
老者用胳膊拦住,此刻教室里被门口的动静吸引,纷纷转过头凑热闹。“若无规矩礼数,此门谢绝进入。”
“我没有规矩礼数,才需要来这里学习。贵书院不正教授此点吗?”说出口,又想起老黑的面孔与语气,于是退步,松口道:“是我胡闹,请师傅原谅。”
同时,教室内师傅察觉,出来探视,举着一书说道:“既是想学,就进来吧。之后交费便是。”
弋青坐到后排。而那老者方作罢,脚步擦地,同时生出伤感之气,拉长语气念道:“云间尽是悲伤事,独我路上绊脚石——”
教室内一阵哄笑。
才一落座,旁边姑娘就凑头过来,面带桃花,“欸,你叫什么啊,我叫常安乐。
噢,对了,那人你不必管他,就那样儿。”
“弋青。”
“真好听。还有你的眼睛也太好看了吧。我家住在丰谷巷6号,你家呢?”
“就在柳树巷。”
“那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噢,对了,你会……”
那姑娘似是还想问些什么,而讲师敲了敲她的桌子,她怯怯缩回了身体。
而讲师一转过身去,常安乐又立马将凳子拖了过来。“你不要嫌我话多。你刚来,还不了解这里,我多与你说些。
你别看这师傅玉树临风的,我跟你说,老凶恶了。叫李慕,我们私下里都喊他李老虎。”
“常安乐!”
“在!”
常安乐“唰”一下站了起来,立在那儿霎时间就像一个士兵。
弋青在想,这就是师傅口中的更多的朋友吗?左远也是,常安乐也是,话多得让他摸不着头脑。
“坐下吧。”
“你看,我就说。你看到他刚刚点我起来那个凶相了吗?像要吃人一样!弋青弋青,你看到了吗?怎么不回答?”
“是的。”聒噪。一直叽叽喳喳,让她听不清讲师说了些什么。
她取出左眼眼球,捏了两下,制出一只鸟来。然后那鸟悄悄跃到了常安乐肩上,霎时间,那滔滔不绝的嘴巴终于安静下来。
常安乐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似是被吓到,瞬时手舞足蹈,站起来忽地跑向外面,面色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