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既然发生了这种事的话,以后就不要去学校了。”
前一秒还在叽叽喳喳的小鸟常安乐,后一秒,蛇居然从她的口中冒出,吐着信子。在缩回去黑洞洞的口腔之后,“嘣”地一下皮囊碎裂,数百条蛇从碎壳中钻出,好似那人皮是哺育它们的卵一般。
学生们被吓坏了。
不过哪怕常安乐炸成了碎片,那声音还是滔滔不绝,从弋青的眼睛里冒出来。
弋青后悔了。她不该捉弄常安乐的。凭着对方气盛命数旺,偷偷借了对方的气制了偶,导致现在还在吵她。可也所幸她偷偷抽走了对方的气,否则现在,常安乐不仅粉身碎骨,还魂飞魄散。
“啊啊啊——弋青弋青,这谁怎么爆炸了?啊啊啊——我最怕蛇了!!!”
弋青没有回答常安乐。她捡起人体碎片,已经发硬了,甚至有些脆,在手中轻轻一压,便成为碎屑撒落地上。
并且,与那日领到菜的那人,一样的味道。弋青心想,兴许是常安乐气息旺盛的原因,使得她并未察觉出异样。
而常欢乐似乎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不是我的衣服吗?
难道,是我……难道我已经只剩一缕魂魂了……
弋青也看不到在哪里……但是这身衣服,不是我的呀……难道我穿到了谁的身体里去?”
话真多。太吵了。
其他学生已经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逃窜出去,教室里便只剩弋青一人。她随手捡起一片碎片,放到兜内,悠悠离开。
“弋青!弋青!是不是你!我想起来了,穿这身衣服的是你,我穿到你身上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沿圈廊走至前屋,听到二人议论:“这事怎么办?要报刑部吧。”
“瞒。拖得越久越好。”
弋青面无表情穿过,李慕立马厉色训斥:“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行不行,弋青,这不行,要报刑部的!!我不能白白死去啊!!”
好吵。如果说平常是小鸟叽叽喳喳那样吵,那么现在在她的眼眶里,就是震得脑子生疼的吵。
“知道了。”
“欸欸欸欸欸欸欸——原来你真能听到我说话欸!”
弋青走出,一边拿出眼球。“欸欸欸欸欸欸欸——我怎么位置变了!我感觉身体好轻好轻欸!”
随后,一只小鸟飞到了弋青头上站着。
“别抓我头皮。”
常鸟儿没听进去,依然在头上站着,居然还出奇地稳当:“啾啾啾啾啾啾弋青你好厉害,把我变成小鸟啾啾啾了耶!我喜欢小鸟啾啾啾!”
好吵。但起码没有那么震脑袋了,自己也倒是习惯了一些。
“我们啾啾啾要去哪里呀?弋青弋青,你一定要帮我报刑局!”
弋青得先把眼睛安上,先回家一趟,否则吓到人就不好了。
“这里是你家吗?弋青啾啾啾。”
她在崖边站着一望,老黑还在底下耕地。这样也好,免得他担心。
“田里是你的家人吗啾啾啾?”
“嗯。”
她取出一点泥土,混合了比例,直到手感合适。
“啾啾啾你在干什么呀!”
常鸟儿从头上扑棱飞下,还未注意到弋青的眼睛,飞到地上,踮脚小跳着。“啾啾啾太胖了,变成鸟飞不起来。”
记不清自己捏了多少次眼珠了。第一次戴上时的不适感也已全然消失。
她想起左远问她做偶师的原因,大概是胡乱捏了泥却活灵活现的天赋加成,与见到老黑面貌时的惊喜。
弋青承认,从那一刻起,她对师傅图谋不轨。
野兽出壳,第一眼见到的,便认为父母。
而弋青第一眼见到她名义上的父母时,不再将老黑视作父母。她非常明白这一点。因为眼睛的缺失,恰恰赋予了她其他方面的敏感度。
捏好眼睛后,发现常安乐不在了。不过她能感应到。因为那眼珠后捏成的小鸟,也带有她的一部分气。
眨了眨眼,确定了适配度之后,刚起身,一阵鸟叫奔了进来。
鸟叫是常安乐自己补充的,因为虽捏成了鸟的形状,可气毕竟是从人的身上剥离下来的,不会对本质有任何影响与改变。那个啾啾声是常鸟儿自己加的。
“啾啾啾那人是谁啊那人是谁啊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如此美貌啾啾啾啾!神仙吗啾啾啾啾啾啾啾啾!他是你兄长吗啾!”常鸟儿激动得在她脸前面扇翅飞翔,羽毛哗啦啦地蹦出强劲的音效。“欸——你的眼睛,左右原来是异瞳吗!这也太漂亮了吧!你们家这基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