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眼神暗示着闻雨来。闻雨来便说道:“我有诉要报。”
“是什么诉?我们给你分配相应的卜师。”
她顿了一下,看了眼弋青。接着说:“我们要指定卜师。”
“指定啊——是谁呢?”
“渔山。”闻雨来说。
“我们没有这个人。”
她看着弋青,不知如何是好。
“雨来寺账本师傅。”弋青补充说道。
“喔,我找一下。”
卜官从底下抽屉里拿出名册,搜索着,似乎是找到了,转身踏上阶梯,拉开最高一层最右侧的抽屉,从中拿出一块木牌。
卜牌使用色符化水晕染上色,一调的青蓝色系,比偶局的劣质漆牌好得多。
弋青接下,见上面同样写着名字住址,甚至还有人物画像。
【井山。
雨来寺。】
她把卜牌递给闻雨来。
“是他。
没想到他一直在用这个名字。”
“需要你们在偶牌上写下个人信息,我们负责派给他。”
闻雨来举起笔,名字收尾时,没有想到依然如常,下起了雨。
“和你的名字一样呢。下雨了。”卜官举起卜牌,察看着是否有误。随后将卜牌收到那个未关起的抽屉之中。
“委托他的人很多吗?”闻雨来问道。
“他是灵城最有名的卜师。怎么会有机会空着?
不过既然你是指定,我们便会优先处理。”
“报酬很贵吧?”
那卜官笑了起来,“要卜师说的才算。”
这卜局偶局,规定居然还不一样。这偶局,吞利颇多。干脆转卜局好了。弋青想。
雨转瞬即逝,除了门檐仍在滴水。跨出门槛,闻雨来问她:“那座寺庙真的叫做雨来寺吗?”
“嗯。从建城起便叫做雨来寺。”
“他为什么要选择去做账本师傅呢?
就我所知,灵城的账本师傅一般都是女性选择去做的职业吧。”
弋青没答。扭转话题说道:“好了,闻城主。接下来就该处理我们之间的恩怨了。”
“是要取报酬吗?你已经帮我找到他了。”
“不。你的诉仍旧没有完成。
接下来恐怕只有井山才能完成。我已经转给他了,不该再收报酬。”
“那是什么?”
话刚出口,见冷光朝她脑门直指过来。
闻雨来游刃躲开,取下鼻梁上的骨环,分成两半,抛出两个弯骨刺。“姑娘为何要置我于死地?我该从未有侵犯过灵城才是。”
那骨刺从眼前掠过,只差一点便会被伤了眉目。弋青紧追,接着抛出老黑送她的猎狐刀。
果然锋利,平衡又快速,使得闻雨来楞了一下,但依旧躲开,并且取下耳骨钉,抛出进行反击。
远战有些吃力,弋青迅速走位接近,瞬时弹出刺刀,毫无犹豫,在对方抬腿进行攻防之时,刺穿了闻雨来的腹部。
而对方反应及时,居然迅速后退,取下发簪,飞刺向她,那发簪割破了她的脸。
好一个城主!说着自由,实际上弋青知道,背后肯定自己偷偷吃了不少苦。否则攻击动作不会如此利落准确。
可是已经结束了。闻雨来直接倒下,毫无动静。
“老黑。出来搬人。”
“牛啊。居然帮我报仇了!”老黑走出来,他是悄悄跟来的,不知道弋青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只是在家里看见这女魔头,没想到现在她会出现在这里。当时窝在土牧城,可苦了他了。
后面虽然得以逃出,不过作为奴隶在那城市真的不好受。
虽然觉得很爽,也很感激弋青,但孩子这样做毕竟是不对的。不过总要鼓励一下孩子,还是装作很痛快地说道,“厉害!”
没想到被识破了。
“我帮你报了仇,你不高兴吗?”
“没有。”他招手道。又说:“只是这样做是不对的。毕竟这是因为他们民族的制度,而不是她。你这样把罪过怪罪在她身上,却没有想过原因和后果。”
“好。那我帮你杀了她。”弋青举起刺刀,却被老黑拦住。
“你为我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
当时的事情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并不知道对吗?”
“你受委屈了。”弋青望着老黑,她不明白,为什么老黑要替对方说话。凡是伤害,必要偿还。
“我哪会让自己受委屈呢?”
“我看到了。”
老黑感到弋青的手始终较劲儿,他的手因受过伤,有些支架不住,微微颤抖。怕被发现,便厉声大吼道,来掩饰自己的手伤。“把刀放下!”同时用尽力气,压下弋青握着刀的手。
刀“咣”一声落了地,他连忙拾起,拔开刀柄后一节,将极其细密的小刺刺入了手臂肌肉中。这是解药,可以中和刃面所带金属的毒性。
听到闻雨来均匀的呼吸声后,得以松了口气。若是自己不在,那该怎么办?又或者弋青是在察觉自己跟在后面,才像这样做。不过不重要。
他将身子转向弋青,把刀塞给她,放轻语气。说道:“我当时的确被困在那里当奴隶,也是她下的命令,可是,她作为王,是无法彻查任何的意外,与顾及任何的不小心的。
并且,我们无权审判他人的行为。
所以,不要这样做,好吗?
师傅知道,你是为了师傅。所以师傅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只是,伤害别人,这是不对的。”
弋青不理解,她只觉得师傅在念经。什么对的错的。她只知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闻雨来伤害了老黑,使老黑不能回家,间接伤害了她。导致那段时间她等待十分痛苦。
“那如果今后我也被这样当奴隶一般对待,师傅会为我出头吗?”
这句话把老黑问傻了。他心里当然有答案。可是,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是在把自己的说辞与观念强加到孩子身上吗?
他想结束这一切,于是爬起来,拍了拍手,装作轻快的样子,想要溜走。“好了。就到这里。我先回去了。”
然弋青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不让走。“把人搬走。”
无奈,他转身蹲下,拉住闻雨来的一只手,想要把人拽到自己背上。
又听弋青说:“还是我来吧。”
他搞不懂弋青在想什么,犹豫的一瞬间,那拉着的手被夺走,后背变得轻飘。
弋青不看他,背着人就往前走。那一刻,她的贪婪又游弋了上来,她不允许老黑与其他的人亲密接触。
她也不怪老黑,毕竟是她想要捉弄一下老黑的。她从没有想过伤害闻雨来,只是发现老黑跟在后面,便借机发泄一下自己对闻雨来伤害过老黑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