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她就这么看着我,很模糊,我看不清她的情绪。‘你背叛了我。’之后,她说。
我想:是的。我与她的丈夫做出那样的事情。我背叛了她。但是那不是我的错,我压根儿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去反抗。
同时我也怪罪她。庆喜她明明看见了我,但是她走开了。
我哭了。我的所有希望都破灭了。
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压在我的身上,我没有任何力量。”
女人笑了,笑声在寺庙内回荡。“你死了呀。
我诞下了你孩子的亲兄弟。
而你的孩子,就那样烂在你的肚子里。
她后面又回来了。”女人一下子变了一副表情。霎时寺庙里的光不知为何,从明亮,猛地暗了下去。大概是因为太阳落山了。“她抱了一个陶罐回来,朝她丈夫的头上砸下去。
我得以脱身。
陶罐碎成碎片,接着,她又捡起来一个碎片,眼脸翻红,要往男人身上戳下去。
我从背部抱住了他的腰,我拉住她。
她微微向后瞥,随即却将碎片转向了自己的脖颈。
我告诉她:‘我来吧。’我太害怕了。一旦这样的行为做出,我知道,再也无法挽回。
我小心夺过那个碎片。
庆喜她一直是一个维护秩序的人,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她也许就不是她了。”
哪怕在讲述,那女人脸上仍然不像是她亲自经历了这个事情。用她所述的词汇描述,女人的脸,也是模糊的。
“她把我拖到厨房,新买了刷子,刷洗我的皮肤,很重,很重。
我听说猫科动物的天性就是根据气味占领地盘,而我现在身上有了她丈夫的气味,她一定是因为这如此才擦洗我那么重。”
“我在那把刷子上发现了她的泪水。”弋青说道。
“可我并未察觉到她有难过。”
“你想见她吗?”弋青在赌,她想知道这个轻飘飘轻易散失的人,是否会为眼前这女人停留。
“难不成你还能让她出现不成?”
“对。只是有一个条件,你要告诉我这脸皮该如何复原。不是为了武谷。”
“知道了。
本来也就是我对不起你,让你的家人也涉及了进来。”
弋青掏出那把刷子,引气注入了女人的体内。
引气入活人体内,一体双魂,这是偶师的绝活。她们可以同时说话,可以同时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与想法。并且,不需担心气不够用,因为另一人的气会在体内支撑另一魂的存在。只要获得主导身体之人的绝对同意。
她赌赢了。
【“春葵。
你为什么在这里?”】
是庆喜先发的声音。
“庆喜?庆喜!”在此刻,弋青才真正看到女人不再是这场经历的第三人。她展现出了悲伤的表情,没有笑。
【“你为什么要献祭自己?”
孩子呢?还有孩子。】
“我想着,以这样的方式,你会不会好些,不要怪我。”
【“我从未有怪过你啊。”】
“可是我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我还能不知道他吗?
我还能不知道你吗?
在你身上,我只觉得心疼与不该。
是我的错。
只是我自己想不通,我内心矛盾。”】
“我必须得献祭自己,献祭我的孩子。我生下了你孩子的兄弟,而你的孩子却烂在了你的肚子里。”
【“其实我还挺庆幸的,因为如此,我们变成了家人。
我满心欢喜想要生下这个孩子,可是那晚在身边的不是你。”】
“可是庆喜,他侵.犯了我。你看见了。
为什么,你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侵犯了你,你背叛了我。
我本就只有你,而你的身体却被他所沾染。”】
春葵哭了。庆喜也哭了。
【“你不该把孩子献祭。那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所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将要分娩,那时将要三更,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屋子走动,犹豫。我让他去找你,然而他说,加油,你可以生出来的。你可以的。
最后,我难产而亡。
春葵,我知道他,我知道他。”】
“庆喜,我一直以为你需要秩序重整的时间。我以为你那句话的意思在怪我。你说我背叛了你,我又怎能知道你的意思?”
可是,没有回应。再也没有听到庆喜的声音。
春葵问弋青:“为什么?”
弋青看到春葵的眼角红涩。
她在这里待了太久,所以才会养成不佳的体型。
弋青回答道:“你的内心不想再见她了。”
“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矛盾。
但更多的,庆喜她只是想要得到爱。她明明怪我,也怪自己的丈夫。
她的内心里,根本想不通这一切如何发生。她这样说,只是想逃避罢了。
她甚至都没有问过我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我不想再见到她了。她根本不理解我。”
“你想要的也是爱吧。你只是想听她关心你,安慰你。然而她却没有。”弋青说,说的太过直白。
“你这张臭脸,还真是讨厌。”
“那么,你该告诉我了吧,脸,该怎样复原。”
春葵向后转身,走到一层一个佛面之前,用手用力一砸。
瞬时,层层叠叠的佛面,对应着的一列佛面,同时碎裂。背后的蛇一条叠着多条,密不透风,缓缓钻去其他佛面背后。
“好了。”她再次转身,露出妩媚的笑容。“记得回去后对告诉他,感谢他对寺庙所做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