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至秦知道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顾年润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加工了一下。
——萧至秦终于知道了。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同时,也是他计划的一环,目的是向萧至秦展示自己的手腕与能力,反衬出他的堕落与无能。
但是,在被挂断电话以后,他却没再回拨过去。心里的感觉就好像有一扇漏风的窗户重新被关紧一样,不再让人感到不安。同样,也不再让人感到与平时不一样。这种安心感突然包围了他,让他不再愿意去做有关于萧至秦这个人的任何事。
萧至秦没有回来。
躺在安静的宿舍里,顾年润很早就睡着了,第二天就回到了公司,照常解决公司的事务。
赵六那边一直没有得到他的命令,但还是时不时和他报告萧至秦这几天的行踪。
去了郊外飙车。
还去了酒吧喝酒。
似乎又认识了几个一起喝酒的人。
课也好几天没上过了。
顾年润这几天也没什么时间去大学,而且他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治萧至秦这件事,好像已经失去本来该有的乐趣了。
今天,顾年润又睡在了公司附近的酒店里。
萧至秦在外面疯了没几天,再次回到宿舍的时候,迎接他的没有顾年润的挖苦与嘲讽,没有抓他的人,只有落满灰尘的地面和书桌。
这段时间,顾年润的人虽然一直跟着他,但再也没有干涉过他做的任何一件事。这代表着顾年润的意思——顾年润并不打算管他。这不是那个人的行事风格。但事实就是这样。
那个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从一而终,否则连觉都睡不好的人,在他的事情上半途而废了。
是什么让他放弃的?就因为自己查到了他对自己朋友做的那些事?
排除掉心里那些不爽,站在顾年润的角度上来看的话,他这个反应也属实是有些过度了。
萧至秦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也猜不透顾年润这个人了。
天黑的时候,顾年润离开了公司。
今天他要回一趟顾家,因为顾北约又从国外回来了,打电话要他回家吃饭。
坐上顾家的车,注意到驾驶座上瑟瑟发抖的司机,顾年润笑了笑:“不去梨天园,这次是回顾家。”然后就看到司机猛地松了口气。
一路上都很堵,到家已经晚上七点了,他在餐厅里见到了顾北约,男人的眼神依旧平静淡漠,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由内而外生出一种畏惧感。
哪怕是坐在自己亲哥身边,顾年润也没办法完全放开自己,因为这栋别墅留给他的记忆就像留在手腕上的伤痕一样,多半的都是痛苦的。
“最近怎么样?”作为长辈,顾北约象征性地关心了他一句。
顾年润回答:“就那样。”
“晚上回兰大?”
“我不去兰大了。”
“人没追到就放弃,可不像你啊。”
“我没在追他……而且,追到一个人这个事情本身,就足以让人产生抗拒心理。”他说。
顾北约明白他的想法:“一旦亲密关系建立,你的生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你最抗拒这种变化,更喜欢一条路走到黑。”
“对。”
“那就按照你的节奏吧,”顾北约说完,看到他眼底的青黑,“走之前,我让佣人给你泡一杯安神的茶。”
“谢谢哥。”顾年润客气地说。
离开顾家,去酒店的路上,可能是那杯安神茶的作用,顾年润直接在车上睡着了。到了地方,司机叫醒他不是,不叫醒他也不是,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车内响起一道电话铃声。
太好了,要是能就这样把他弄醒……来电人是……“傻逼”?
看来打电话的是顾二少讨厌的人。
电话响了一声就取消了,周围回归一片静谧。司机心里叹气,鼓起勇气,小声地喊了对方:“顾少?”
没反应。
“顾少。”司机加大了音量。
顾年润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窗外富丽堂皇的七星级酒店大门,知道自己这是到住的地方了,提起包、手臂上挂好外套就开门下车,一句话都没有说。
在大厅开好房,进到酒店的生活,因为受到安神茶的影响,他躺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顾年润是第二天的中午十二点才醒的,这段时间身体亏欠太多,一下子睡太饱的感觉昏昏沉沉的,他在床上坐着,缓了很久才完全清醒,清醒之后,第一件事是打开自己的手机。
公司那边没人催他回去上班,倒是萧至秦给他发消息了:
-你在哪?
顾年润深吸气,打字回复。
-公司。
-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这里的人都说你不在。
-找我有什么事?
-你的行李什么时候搬走?
-我没时间。
-这种事还需要你亲自来吗?
-你呢,你有必要亲自来我公司吗?
提出自己的疑问以后,那边久久没有回复。顾年润捧着手机等了又等,最后熄屏,扔在了一边,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又睁开,这回不只是因为头疼了,更多是胃疼。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顾年润不放心自己的身体,当天下午就去了医院检查。
“胃镜没什么大问题,主要原因还是生活习惯不规律还有饮酒,建议这段时间少食用刺激性食品,最好不要喝酒,三餐按时吃,但不要暴饮暴食。”医生敲击键盘,给他开了几盒药,在单子上写下用药说明:“这一盒主要是缓解胃痛的,不要随意吃,也不要多吃,严格按照用量来,这一盒你每天饭后半小时以后吃。”
顾年润接过单子:“谢谢了。”说完,就拿出手机扫码缴费,去到一楼拿了号码牌。
医院里人来人往,他排队取药时,看到身前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借着大家排队相隔一米的距离,把排队的人们当成路障绕着转圈玩。
“飞机飞飞!!”
“回来!医院里面不要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