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顾北约被陷害的事情水落石出——宴会上往他的酒杯里加药粉的人就是楚家的二小姐楚星光。楚星光是楚家的养女,而亲生女儿一出生就被送了出去,最近才被接回来。所以顾年润猜测,楚星光给他哥下那种药的目的是借机与顾家联姻,稳固自己的养女地位。
今天是顾家楚家谈联姻的日子,在谈判桌上,顾北约和楚家的少爷谈论了接下来的合作事宜,在谈话结束之后,楚星光就被顾年润的人带走了。
顾家的地下,在停车场的下面,有一个地牢。
地牢里的小房间内,楚星光身上穿着昂贵的定制礼裙,身上并无束缚,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顾年润,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顾年润手里把玩着自己常用的那把匕首,地牢里暗黄色的灯光下,刀锋闪烁着渗人的光。他的眼睛盯着椅子上的那个女孩,今年才刚满十八岁,究竟是如何能想到,并策划这一切的?
“第一个问题,”在女孩恐惧的目光中,他问道,“药哪里来的?”
“我……叫夜店里认识的朋友……给,给我带的。”她支支吾吾地说。
顾年润接着问:“目的是什么?”
“我…我喜欢顾北约,所以——”
“哦?你觉得可能吗?”
顾年润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我哥和你在那场宴会上是第一次见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能提前准备好,并且毫不犹豫地下手,有这远见和胆量,楚小姐,你就不可能到现在为止楚氏持股百分之零了。”
“是楚轻轻指使我这样做的!是,是楚钰……楚钰就想用孩子束缚顾北约……是……”
顾年润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情绪:“你把我当傻子呢?”
楚星光脸上出现了一丝绝望,她低下了头,眼角蓄满了泪水。
“在我这里装可怜没用,不过,我其实很好奇,”顾年润走近了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对我哥下手,已经算是天大的胆子了。为什么在我面前,你会表现得这么害怕呢?”
楚星光沉默良久,突然小声地说:“剧情里,你是一个心理变态。“
顾年润:“剧情?”
他心想这人不会失心疯了吧?
“剧情里,楚轻轻会和顾北约联姻……然后顾北约会爱上我,因为整个世界的人都爱我,可是等她死去,大家又都会后悔,我会被抛弃,会被所有人报复……最后,我会被杀掉的……”
她越说越害怕,身体呈现出很明显的抗拒姿态。
顾年润刚才还对这个女孩有一点防备心,此时此刻已经是彻底觉得对方压根就是脑子不正常:“如果你嘴里只有这些编出来的故事,那我只能酌情考虑要不要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改造一下再来继续我们的谈话了。”
一听到精神病院,楚星光登时急了:“我说的是真的!全都是真的!上辈子我还见过你,在楚轻轻和顾北约的订婚仪式上,你和一个叫顾远泽的人在一起,你们——”
“什么?”
顾年润陡然压低的声音,让楚星光浑身一颤。
她茫然地抬起头,被对方眼里冒出的杀意吓了一大跳,随即,冰凉的匕首抵在她颈间,让她一颗心高高吊了起来,吓得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楚星光吓疯了,脖子疯狂后仰,说话语速快得不正常:“我没骗你,真的是真的!我在订婚宴会上看到顾远胜和我爸在聊天,我哥在和顾北约聊天,你就站在顾北约旁边,身边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他的头发有点卷,站在那里和你说话,你们好像在说一个叫E什么的公司的问题,但是我当时感觉你好像很害怕对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往后躲,拿着酒杯的手在发抖……”
——顾年润现在已经在发抖了。
他看着楚星光,眼神里闪烁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恐惧、惊讶、难以置信,最后全都凝结成了杀意。
这个人不能活着。
绝对,绝对不能活着。
否则……
“叮!”
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那是他给萧至秦设置的专属提示音。
顾年润浑身颤抖了一下,好像从一场噩梦中醒来,下意识松开手,刀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才找回自己的理智,拿出手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锁屏画面上萧至秦张扬的笑脸。
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明天19:40,国际机场,带着花来接我
楚星光只觉得脖颈旁边的凉意随着那声手机的提示音响起,突然消失了。
她听见刀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恐惧又后怕地抬起头,发现顾年润在看手机,眼神突然变了。对方再次看向自己时,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失控的情绪。
就好像燃烧起来的烈火突然被丢进外太空,杀意消失得迅速而高效,无声无息。
顾年润冷静下来后,重新回想她所说的话,问了她几个问题。
三十分钟后,他离开了地牢。留给楚家二小姐的,是一份移居到国外的文件,和一份与楚家的断亲协议。
次日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国际机场接机口。
戴着帽子的萧至秦穿了一身保暖的休闲装,花纹都是格纹的,颜色搭配起来好像外国电视剧里的侦探,他没有拿行李箱,身上只有一个挎包,在人群中找到男朋友后,就笑了起来,快速跑了过去,把人和花一起抱进怀里,撒娇道:“想死你了……”
顾年润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说些话逗他,而是抱他抱得更紧:“谢谢你。”说话的语气给萧至秦听出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干嘛突然……”
萧至秦有点奇怪,可话还没说完呢,耳后突然落下软软的一个吻,那里是他皮肤敏感的地方,瞬间打了个激灵:“嘶!干嘛啊你光天化日的。”
顾年润松开他,笑了:“我爱你。”
萧至秦的脸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红了起来,下意识想要躲避对方过于灼热的眼神,但又不舍得,恨不得把顾年润此时此刻的表情拍下来印成传单放到无人机上洒满整个首都。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极其不自然的声音:“干……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