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两人静默下来,霍瑶光随口问:“兄长这是才从宫里回来?”
程夷则微微颔首,朝玉清看了看。
玉清道:“事情已经交代妥当,奴婢以后会跟着二姑娘,贴身照顾,郎君请放心。”
程夷则点点头,朝霍瑶光行了个常礼,转身离去了,看方向正是清宴斋。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霍瑶光紧了紧手中的帕子,目中泛起些许复杂。
旁边,玉清亦望着程夷则,低声叹道:“大郎君与二姑娘是孪生兄妹,自二姑娘...大郎君心里很是难过,生了场大病,嗓子也不好了,太医说他得好好修养嗓子,所以才没有说话。”
霍瑶光方才还觉得他不说话,有点奇怪,现下算明白了。
“原来如此。”
玉清又道:“好了,不多说了,奴婢带你回去吧。”
“好,多谢。”
“谢什么,以后你可是我的主子了。”玉清握住她手,笑了笑,带着她往西边行去,只这次没有回昨个儿的偏院,而是到了程怀姝之前的住所。
甫一进院子,霍瑶光便看到两边的回廊下,种着几株海棠花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若是春季花开,必定娇艳夺目。
她微微一笑,走进主屋,玉清跟在她后面,屏退左右,问:“你可识字?”
“些许识得几个。”前世,她本不识字,后来得皇帝宠幸,她为了固宠,专门找女夫子学习琴棋书画,只她现下只是普通农女,为免引人起疑,只能这样回答。
“那就好。”玉清从袖中拿出一本册子,递给她:“这里记载着二姑娘的喜好,是我提前写好的,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奴婢。”
“好。”
玉清微然一笑,目光落在她腕上。
她虽没有言语,霍瑶光却瞬间领悟,自觉伸出左手,将衣袖撩起半截,露出一截纤瘦的皓腕。
因着素日劳作,她手臂上的肌肤微显发黄。
她如此配合,玉清倒有点过意不去:“晚几天也是可以的。”
霍瑶光摇摇头,笑的很是淡然:“这疤痕迟早要烫,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何区别?”
“你倒是看得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然得识时务,况且这疤痕又不在脸上,不碍事。”
她说的轻巧,玉清面上露出一丝歉疚,张了张唇,却什么都没说,起身找了支檀香点燃。
“得罪了。”
“无妨。”霍瑶光薄唇轻扬,面色坦然。
玉清咬了咬牙,将烧得明亮的檀香按在她手腕上。
霍瑶光只觉腕上骤然一痛,火辣辣的,空气中传来皮肉烧焦的气味。
她黛眉微微一蹙,没有吭声。
见她如此泰然,玉清面露诧异,将提前准备的药膏拿过来,均匀地涂在她腕上,一边涂一边吹气。
“痛吗?”
“还好。”
霍瑶光家贫,为了活着受了不少磋磨,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玉清“嗯“了一声,将檀香和药盒收好:“这药只能缓解疼痛,并不能生肌。”
“我明白。”既要留疤,自然不能愈合皮肉。
一时无话,玉清借故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霍瑶光一人。她环视四周,轻纱暖帐、雕花雅阁,清幽雅致。
望着眼前一切,她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明明前不久她还为了能到上京,辛辛苦苦攒盘缠,转眼就到了这样富贵乡。
只上京是到了,不知何时才能和梅少渊重逢。
霍瑶光叹了叹,打开桌上放着的小册子,见里面写着程怀姝乳名泠泠,年十七,正好比她大一岁。擅书画、音律,喜好素色、海棠,最喜甜食,尤其是杏仁酪,信奉佛教,每月十五都会去庙里礼佛。
杏仁酪...
霍瑶光眉头一蹙,因为她对杏仁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