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莞尔一笑:“你就会捡好听的说,好了,再看看才学吧。”
“是。”
江嬷嬷朝玉清了个眼色,玉清立即着人布置。一切准备妥当,霍瑶光朝李氏行了个万福礼,开始按照流程弹曲作画、吟诗烹茶,除了书画欠佳,其他都还过得去。
以霍瑶光的水平,自然远比现在更好,只她毕竟只学了“两个月”,自然不能太过。
对于这个表现,李氏悬着的心落了大半,点点头,慨叹道:“两个月时间能学成这个样子,也算是下了苦功,且这样吧,日后要更加勤学,不可骄躁。”
“奴婢谨记大娘子教诲。”
“嗯。”李氏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手上,霍瑶光随即撩起半截衣袖,露出纤瘦的皓腕,莹白肌肤上一枚豆子大小的疤痕粉嫩醒目,如同镶嵌在白玉上的桃瓣。
看着这以假乱真的疤痕,李氏温然一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枚朱钗,递给她。
霍瑶光连忙摆手:“大娘子言重了,奴婢是程家的人,大娘子的吩咐,奴婢自当尽力。”
江嬷嬷则接过朱钗,插在她发髻上,眉眼间笑盈盈的:“霍娘子不必多礼,你的辛劳伯爷和大娘子都看在眼里,只要你听话,好好为程家办事,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凝着她和气的笑容,霍瑶光心头微微一紧。
江嬷嬷是来敲打她的,听话就有好处,若不听话,自然落不到好果子。
霍瑶光垂下眼皮,躬身行礼:“多谢大娘子。”
李氏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大丫鬟绿茵走了进来:“大娘子,三房和四房过来了,说是听闻二姑娘大病初愈,特来探望。”
闻言,霍瑶光眉心一跳。
玉清原本计划明个就带她暗中认人,没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正主提前上门了。
那张氏和岑氏两姊妹长得那么像,若是程怀若、程怀馨同行,还好办,若没有同行,她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李氏捏着丝帕,沉吟片刻,淡淡道:“让她们在前厅稍后,我们即刻就来。”
“是。”绿茵曲了曲身子,恭敬退下。
李氏望向霍瑶光,面上露出一丝微笑:“紧张吗?”
“还好。”
见她面容沉静,形态自若,李氏点点头,在她肩上拍了拍:“如此便好,你放心,三房、四房只见过姝儿四五次,且最后一次还是两年前,你只管按照玉清教你的应对便是。”
“是,娘子。”
李氏挑了挑唇,意味深长:“还叫我娘子?”
霍瑶光一怔,听玉清小声道:“二姑娘,该改口了。”
这两个月,霍瑶光在外人面前虽唤李氏母亲,私下依然叫她娘子。玉清私下里也一直唤她霍娘子,此刻却唤她二姑娘,还让她改口。
她是李氏的心腹,她的话自然就是李氏的意思。
看来李氏是打定主意让她替嫁,将她推到台面上了。
“母亲...”霍瑶光低唤了一声,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李氏浅笑,拉住她的手,乌黑的眼瞳里倒映着她如花的容颜,仿若她真的是她的女儿。
霍瑶光恍了恍,跟着她走到花厅,还未进门,远远看到屋里并排坐着两位妇人,容貌相似,衣着打扮也相近,一眼望去倒是难以辨别身份。
她们身后立着一位黄衫少女,身段玲珑,五官娇俏,正在伺候她们用茶点,手中虽然忙着,黑葡萄似的眼珠却滴溜溜往外张望,似乎在等什么。
看来这少女就是程怀若了,只她站的位置不偏不倚,看不出和谁更亲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霍瑶光薄唇微抿,朝玉清看了看,玉清亦蹙起眉头,正要提点时,程怀若已快步迎上来,脸上蕴满笑意:“姝姐姐,可算见到你了,怎么样,现下身子可好些了?”她拉着霍瑶光的手,热络非常。
程怀若是三房嫡女,聪慧机敏,很会来事,程家老太太在世时,很喜爱她。
程怀姝和她虽是堂姊妹,却只见过几面,并无深厚感情,倒是程怀若每次见她,都表现的很是殷切。
这份殷切令霍瑶光很不自在,她浅笑着,顺势将手抽出来:“劳若妹妹记挂,我已经大好了。”
面对她的疏离,程怀若不以为意。那两位妇人则上前和李氏打招呼。
李氏笑着回了礼,转眸看向霍瑶光。
霍瑶光知道,那是让她问安,只她分不清人...
见她沉默不语,程怀若掩嘴一笑:“姝姐姐,该不是两年未见,你分不清我母亲和四叔母吧?”
论起来,四房岑氏是她表姨母,但她是程家的女儿,便随了程家的辈分,唤岑氏叔母。
“怎么会?姝儿向来记性好,老太太在世时可没少夸她呢。”两位妇人跟着附和。
上首那位望着霍瑶光,笑盈盈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闻言,李氏黛眉微蹙,心道平日也不见多殷切,今儿却巴巴赶过来,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