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此次宋鉴清落难,表面是因为他触犯龙鳞,实际上是派系之争,幕后主导者正是沈蔼。
作为内外交困的程家,确实没有蹚这浑水的资本,否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屋内,传来李氏无奈的叹息:“好了,少说点吧,没得气坏了身子,幸而徽明找的那几个都是宋阁老门生,还算可信。”
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徽明,你也是的,之前在狱中打点也就罢了,现下居然敢到处求情,真是胆大妄为!现下该找的门路也都找了,你总该死心了吧?”
“死心?你看他那像死心的样子吗!”程勉怒斥,“程夷则,我再给你说最后一遍,宋鉴清的事你管不了,也不许管!听到了吗?”
"听到了。"程夷则依旧淡如冷水。
“你听听,你听听!若不是为了他,我们程家何必担着灭族的风险,走到如今的地步,他竟然没事人一样,给老子滚!滚——!”程勉一拍桌子,吼得嗓子都破音了。
霍瑶光眉心一颤,忙避到旁边。
灭族的风险?是指替嫁吗?
可替嫁和程夷则有什么关系?且那婚约并非官家御赐,纵使暴露,最多被参上几本,怎会有灭族的风险?
或者,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疑惑间,程夷则掀开竹帘,从屋里走了出来,胸口上湿淋淋的全是茶渍。他眸光深沉,面上似笼了层清冷的霜雾。
“兄长。”霍瑶光连忙福身。
程夷则朝她颔了颔首,举步朝院外行去。
此刻屋里怒气未散,霍瑶光不想进去触霉头,只在门口行了个礼:“父亲、母亲。”
李氏自然也没让她进去,应了一声,将她打发了,安抚了程勉片刻,李氏从屋里走了出来,望着空寂的院子,淡淡道:“阿肆。”
院墙旁树影一晃,一位面戴银甲的黑袍男子,从树干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台阶前。
“大娘子。”阿肆拱起手,神态恭敬。
李氏看着他,微微一笑:“这些日子,你做的很好,若不是你,我们也不知道徽明做的那些事。”
“阿肆承蒙大娘子收留,才捡回一条性命,自当听从您的命令。”
“你是个好孩子,知道感恩,不像...徽明。”李氏叹了叹,面上泛起复杂之色,顿了顿,眸光一锐:“你且盯紧了他,若对我程家不利,需得立刻阻止,明白吗?”
“遵命。”阿肆拱起手,神态谦恭。
“下去吧。”
阿肆行了个礼,纵身一跃,消失在墙头。
李氏无摇摇头,叹了口气,进到屋里,继续给程勉宽心。
另一边,霍瑶光离开之后,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方才在清宴斋的情形。
自她进府,她便发觉,程勉夫妻对程夷则实在说不上亲近,尤其是程勉,不是对他冷眼相对,就是斥责,连饭桌上也没个好眼色。
程夷则是程氏的希望,按说他们理应和颜悦色,这般对他,着实古怪。
想着方才程夷则从屋里出来的样子,她犹豫半晌,终于往程夷则居住的菡萏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