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墨凝了凝,朝洞外看去:“那些人绝非寻常劫匪,只怕是打着抢劫的名义,冲着我的来,若是贸然出去,必将落入他们陷阱。暂且先在这避一避,你和吴非去外面守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来报。”
“是。”
红萼二人恭敬地退下。
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霍瑶光又担忧起外面的情形,不知梅少渊现下如何了,他身侧有两名侍从,应该无虞吧。
这样想着,霍瑶光悬着的心放松了些,转身走到洞内坐下,玉清和幼童紧随其后。
她的神色沈京墨自然也瞧见了,他朝洞外瞥了瞥,双眸微一狭,烁起锐色。
山洞里寂静下来,无量寺中依旧喧嚣杂乱,那些匪徒一半追着沈京墨往后山去了,剩下一半则追着香客们四散开去。
梅少渊在侍从的保护下,已经到了山外。匪徒见几人颇为厉害,也懒得再触霉头,调头去追赶旁人。
两个侍从无暇他顾,对梅少渊道:“小侯爷,咱们快下山吧。”
梅少渊朝后山瞥了瞥,眸光陡厉:“放金镝。”
侍从青山一惊:“小侯爷要召唤府兵?”
“是。”
“可是沈家与侯府素来不和,沈蔼之前更没少给安王殿下和侯爷使绊子,此次不若借刀杀人,除了沈京墨那小子。”
方才沈京墨和那匪首的对话,他们听得真真的,他们也曾跟着梅少渊上过战场,自然有些见识,匪徒的意图他们也曾猜个七七八八。
梅少渊剑眉一锁,冷声道:“放!”
青山面上紧了紧,鸣山扯了扯他的袖口,低声道:“小侯爷自有他的考量,你照办就是。”
青山攥着拳头,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一枚金镝,用火折点燃。
“啾——”
一道红光如箭簇般飞入云霄,随后炸开,化成一片璀璨的烟火。
不远处的寺庙后,程怀若母子三人刚从角门逃窜出来,见此情形,不由一怔。
张娘子气喘吁吁:“这是什么?”
程夷霖跟御林军的有些接触,自然知道这是传唤军士的鸣镝,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耐道:“管它是什么,逃命要紧。”
正跑着,程怀若脚一歪,被石头绊倒。
她看了眼身后的匪徒,脸上满是恐惧,想爬却爬不起来:“大哥,救救我!”
程夷霖本想救她,可是看着近在咫尺的匪徒,身子有些发软。
“对、对不起...”
他拽着张娘子的胳膊,没命逃窜。
张娘子看了眼女儿,见她趴在地上,眼里蕴满了恳求的泪水:“阿娘...”
听着这声阿娘,张娘子呼吸一紧,面上泛起不忍,拉住程夷霖,央求道:“辙儿...”
程夷霖朝程怀若望了望,亦有些不忍,只是这些匪徒实在太过凶残,他根本不是对手,只得狠心道:“再不走,咱们就都得死在这里。”拽着张娘子继续往前跑。
张娘子回头望着程怀若,面上泛起歉疚:“若儿,不要恨我...”
她眼眶一红,抹去眼角的泪水,提起裙裾头踉踉跄跄往前跑,再也没有回头。
看着二人渐渐消失的身影,程怀若好似坠入了冰窖,从头到脚凉到极点。
“阿娘,大哥...”她趴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猩红眼眶蕴满了泪水,凄然绝望,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抠进了肉里,溢出殷红的血迹。
两名匪徒追到近前,其中一人揪住她的衣襟,气喘吁吁:“他娘的,跑什么跑,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老子早一刀把你砍了。”
另一人劝道:“行了行了,抓到就行了,这么好看的娘们儿,你再不动手,我可就不让你了。”
“行行行,瞧你猴急的。”
起先的匪徒抓着程怀若,往旁边的石头上一扔,摩拳擦掌扑过去,眼底露出猥琐的笑容:“小娘子,你可得老实点,包管你欲.仙欲.死!”
程怀若顿时花容失色,脸色惨白的没有半点血色,一边挣扎,一边哭喊:“不要,不要...”
然而,那人根本不管她,一把扯破外衣,露出白皙光洁的香肩。
屈辱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这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眼前只有那张放荡下流、令人作呕的脸。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她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处山崖。
山崖、山崖...
程怀若眸光一厉,拔下发簪,猛地插进那人肩膀,拼尽全力往山崖跑去,云深雾绕,深不见底。
山风凌冽,吹得她发丝飞扬、衣裙猎猎。
她转眸朝山下看去,蜿蜒的石阶上,张娘子和程夷霖正连跌带爬往山下逃,两人不离不弃,倒真像是一对亲生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