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若凄然笑了笑,滚烫的泪珠飞迸而出。
原来她才是外人...
她深吸了口气,抹去眼角的泪水,回身望去,两名匪徒已经追了过来。
“臭丫头,有胆子你就跳啊!”性急的那个怒斥。
程怀若扬起唇角,身子一昂,傲然地看着两人:“我有没有胆子,可不是你说了算!”眸光陡厉,攥紧拳头,决然地跳下悬崖。
两名匪徒都是一惊,连忙跑到悬崖旁,蒙蒙云雾中,少女笑意清冷,如流星般飞速坠落,衣袂烈烈,随风飞扬。
石阶上,张娘子似是有所感应,转头望去,看到似有什么从悬崖上坠了下去。
她心头咯噔一下,抓住程夷霖:“方才好似有人从悬崖跳了下去,该、该不会....”
程夷霖转头望去,什么都没看到,遂拍了拍她的手,安慰:“怎么会呢,若妹妹她性子柔弱,哪敢跳崖。”
“可是她落到那帮匪徒手里,只怕...只怕....”张娘子眼眶一湿,面上泛起歉疚。
程夷霖搂住她的肩膀,叹道:“方才我们若不逃跑,也会死在那里,若妹妹通情达理,又孝敬母亲,她不会怪你的。”
“嗯。”张娘子抹了把眼泪,扶着程夷霖的胳膊,快速往下跑。
程怀若坠入悬崖后,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啸,似乎接连撞到了什么,身上火辣辣的痛。
紧接着,落在一处极为坚毅的物体上,却不觉得痛,整个人好似飘了起来,迷迷糊糊,眼前依稀浮现出幼时的景象。
她看到张娘子拿着一件新制的小衣服,套在她身上比划。
“若儿,喜欢吗?”
“喜欢!”小女娃软绵绵、笑眯眯,搂着她,亲了一大口。
张娘子亦抱着她圆嘟嘟的小脸,香了一口:“我的若儿真乖。”
“阿娘...”
程怀若颤抖地伸出手,满是血痕的脸上泛起凄然的笑意,薄唇颤了颤,手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耳边叹息:“伤得这么重,也不知能不能活?”
“谁知道呢,看天意吧。”
紧接着,她又陷入昏迷,过了许久,她渐渐恢复神志,只觉得浑身剧痛。
“嘶。”
她倒抽了口凉气,费力睁开眼睛,眼前火光跃跃,是个山洞,不远处有几个人靠在墙壁上,似是睡着了。
她定睛看去,这才看清是霍瑶光和沈京墨等人。
她扫了扫霍瑶光,又瞧了瞧沈京墨,拳头一攥,眼底闪过妒恨。
为什么不管哪里,都有人喜欢她,护住她?
而她视为性命的母亲和一心维护的大哥,却对她弃如敝履。
上天还真不公平啊...
程怀若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唇角,眼角泛起凄楚的泪意,支着胳膊坐起来,不料左腿一阵剧痛,好似被滚筒碾过,连骨头都痛的钻心。
她垂眸望去,才发觉小腿上绑着两截竹片,她身上的衣衫也破烂不堪,布满殷红的血痂。
她咬紧牙关,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剧烈的疼痛似刀在她腿上、身上砍着凿着,可她却硬撑着没有停下来,短短距离,已冷汗涔涔、脸色蜡白。
到了洞口,她瞥见旁边靠着一截枯枝,便拿过来当做拐杖,用尽全力往外走。
听到动静,洞外值夜的吴非转头望去,正想开口,瞥见沈京墨亦已苏醒,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吴非叹了叹,没好气地朝程怀若瞪了一眼。天黑的时候,他出去捡柴火,正巧看到程怀若倒在石堆上,伤痕累累。
回来之后,他顺嘴提了一句,霍瑶光动了恻隐之心,央求他将人带回来,他只好返程将其背回来,还费功夫替她接骨包扎,岂料人家醒了连句谢谢都不说。
望着那颤颤巍巍走的极为吃力的身影,沈京墨挑了挑唇角。
这倔强的性子,倒真似姐妹。
他打了个哈欠,阖上眼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良久,正睡得迷迷糊糊时,隐隐听到人声。
“在那里!”
沈京墨脊背一紧,蓦地睁开眼眸,见不远处七八个侍卫打着火把找了过来。
看到不是匪徒,沈京墨暗自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霍瑶光等人也都被吵醒,她一眼看到那些侍卫当中,有一个竟是梅少渊的贴身侍从青山。
她眸光陡亮,蓦地站起来,快步跑到洞口。
是梅少渊,一定是梅少渊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