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林清禾,从年少时的懵懂心动,到如今的深情款款,他从未想过要放弃她。可他终究是江家的继承人,他无法摆脱家族的束缚,无法不顾及江家的利益,更无法违背父母的意愿。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一边是无法推卸的责任,他站在十字路口,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而他不知道的是,林清禾早已从短暂的晕厥中醒了过来。她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浑身的力气还未从刚才的崩溃中恢复,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滞涩与疼痛。她以为自己会陷入无边的黑暗与麻木,却没曾想,江亦辰压抑的声音、江母冰冷刻薄的斥责,一字一句,清晰得没有半分模糊,像带着寒意的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钻进了她每一寸伤痕累累的肌肤里。那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锋利尖刀,避开了所有皮肉,直直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还在汩汩流血的心脏,比得知父亲离世的噩耗,更疼、更刺骨,一刀刀,将她仅存的一丝希冀,彻底割碎、碾成齑粉。
原来,在江家的眼里,她的家破人亡,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原来,她深爱的人,终究还是要在家族利益和她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原来,她一直憧憬的幸福,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原来,江亦辰那句“一辈子守护你”的承诺,在现实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林清禾的眼角,再次滑下泪水,这一次,泪水里没有了歇斯底里的悲伤,只有无尽的冰冷与绝望。她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林清禾,你没有退路了,从今往后,你只能靠自己,再也不能依赖任何人,再也不能相信任何承诺。
而此刻,医院楼下的停车场,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僻静角落,车身泛着冷硬的光泽,低调内敛,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肃穆气场。谢予州端坐于后座,指尖松松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烟身微凉,衬得他的指尖愈发苍白。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投下一小片暗沉的阴影,再抬眼时,目光便穿透洁净的车窗,死死锁在林清禾所在的病房窗口,那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像被揉碎的星光,却又被一层化不开的冰冷死死裹住,藏着隐忍的担忧与未说出口的决绝——他早已在林清禾抵达医院时便悄悄上楼,将她的崩溃与无助,尽收眼底。
车窗被轻轻敲响,助理陈默躬身坐进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神色恭敬而凝重,全程不敢抬头直视谢予州的眼睛:“谢总,关于林小姐家里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在向您汇报。”
谢予州缓缓抬眼,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说。”
“是。”陈默连忙翻开文件夹,语速平稳地汇报,“林氏集团的危机确实是王氏集团董事长王浩一手策划,他暗中勾结林氏副总张磊,窃取了林氏建材的核心供货渠道和报价机密,又伪造虚假合同骗取合作方预付款,随后散布林氏资金链断裂的谣言,导致林氏股价暴跌、客户流失。”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今天上午林建国先生去王氏集团谈和解,被王浩当众羞辱,不仅言语嘲讽林氏必倒,还让手下推搡了林先生,林先生是气急攻心加上连日操劳,才突发心梗晕倒的。还有林夫人,得知林先生被送进抢救室后,当场急火攻心昏迷,目前情况稳定,但还未苏醒。”
陈默将一份整理好的证据复印件递过去,语气愈发恭敬:“这是王浩勾结张磊的聊天记录、伪造合同的原件照片,还有今天上午王氏集团门口的监控录像,已经全部整理完毕。另外,林氏集团目前资金缺口巨大,所有融资渠道都被王浩封锁,已经无力回天,预计不出三天就会宣布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