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这份餐食,是谢予州每天清晨亲自叮嘱厨房准备的,他特意让人打听了她的口味,甚至记得她爱吃的草莓蛋糕的店铺,每天亲自确认餐食温度,再让陈屿安排护工送去,反复叮嘱护工“送完就走,不要多言”,生怕泄露半分踪迹。有一次,护工送餐时不小心晚了几分钟,餐食稍凉,谢予州得知后,当场斥责了陈屿,又亲自让人重新准备一份温热的送过去,眼底的急切,藏着不为人知的珍视。
林清禾试过等送餐的人,却从来没能等到,护工都是送完就走,没有丝毫停留。她看着眼前温热的餐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却也有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暖意。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帮自己,可在这孤立无援、满身苦难的日子里,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像一缕微光,悄悄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让她在绝望中,多了一丝坚持下去的勇气。
父亲的葬礼办得极其简单,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络绎不绝的吊唁者,只有林氏集团的几个老员工,还有几个远房亲戚前来吊唁。那些平日里和林家称兄道弟、逢年过节互相走动、一口一个“林董”的豪门世家,此刻都避之不及,连面都不敢露,甚至连一句慰问的话都没有。林清禾站在灵堂前,看着寥寥无几的吊唁者,看着父亲的遗像,心里一片寒凉。她终于彻底明白,锦上添花的人很多,雪中送炭的人,却寥寥无几;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大抵就是如此。只是心底那份关于“神秘帮助者”的疑惑,依旧挥之不去。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王浩竟然也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挂着虚伪到令人作呕的笑容,一步步走到林清禾面前,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说道:“清禾侄女,节哀顺变。林董事长走得太突然了,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你放心,林氏集团的事,我会多关照的,毕竟,我们两家也是老交情了。”
看着王浩那张虚伪的脸,林清禾的心里恨得牙痒痒,手指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发麻,却也压不住心底汹涌的恨意。她清楚地知道,父亲的死,和王浩脱不了干系,若不是王浩当众羞辱父亲,若不是王浩步步紧逼、赶尽杀绝,父亲也不会积劳成疾、急火攻心,突发心梗离世。他就是害死父亲的凶手,是毁了她整个家的仇人,如今却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父亲的葬礼上,惺惺作态,何其无耻!
可她现在没有证据,也没有能力和王浩抗衡,只能暂时隐忍。她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的隐忍,不是懦弱,而是为了以后的反击,是为了给父亲报仇,是为了夺回属于林家的一切。
林清禾冷冷地看着王浩,没有说话,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那眼神,冰冷、决绝,像淬了火的钢铁,死死地盯着他,把他的模样刻在心底,一字一句,在心里默念:王浩,我父亲的仇,我会报的;林氏集团的账,我会跟你算的;你欠我们林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你给我等着。
王浩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心里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有趣,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意。他抬手,想拍林清禾的肩膀,却被林清禾猛地躲开。他也不生气,依旧笑着说道:“清禾侄女,年轻人,别太意气用事。识时务者为俊杰,林氏集团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下去了,不如早点交给我,我还能给你和你母亲留一笔钱,让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用这么辛苦。”
“滚。”林清禾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而决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愤怒,“王浩,我父亲的仇,我会报的;林氏集团的账,我也会跟你算的,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逍遥法外的。”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可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王浩笑了,笑得肆无忌惮,语气里满是嘲讽:“哦?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黄毛丫头,能把我怎么样。我等着你来找我算账,希望你别让我失望。”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了,留下林清禾一个人站在灵堂前,浑身散发着冰冷而绝望的气息,却依旧倔强地挺着腰杆,不肯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