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清禾的脚步即将踏入教务处大楼的刹那,一道温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稳稳拦住了她的去路:“林小姐,等等。”林清禾浑身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休学申请,纸张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心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还有几分莫名的局促。她缓缓转过身,抬眼便撞进一道深邃的目光里——谢予州静立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将他挺拔清俊的身姿衬得愈发利落,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冷气场,疏离却不凛冽,自带一种沉稳内敛的气场。秋日的碎阳透过香樟枝叶,轻轻落在他的眉眼间,揉散了几分与生俱来的冷意,也柔和了那份深入骨髓的疏离。唯有眼底深处,那一丝藏不住的关切,不疾不徐,直直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庞上,褪去了所有伪装,清晰得无处遁形。
“谢总?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清禾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疑惑,指尖依旧死死攥着那份被揉得发皱的休学申请,指节绷得泛白,连语气里都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局促。
她始终铭记着,这个人曾在她坠入绝境、孤立无援时,向她伸出援手,那份恩情,她不敢忘,也不能忘。可她也清醒地记得,两人之间终究隔着一层陌生,隔着身份与境遇的差距,她更不愿再一味地麻烦他,欠下太多人情,让这份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善意,最终变成彼此的负担,变成她无法偿还的亏欠。
谢予州缓缓迈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步伐沉稳,周身的清冷气息轻轻笼罩过来,却未让她感到半分压迫,反倒带着一丝莫名的安心,像秋日里微凉的风,温柔地包裹着她,悄悄抚平了她心底的几分局促。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手中攥得发皱的休学申请上,眼底的神色微微沉了沉,那沉郁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是来办理休学的。”林清禾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却依旧语气坚定,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是,我妈刚醒,身子还弱,离不开人贴身照顾,我还要处理我爸公司的烂摊子,实在没有精力兼顾学业,休学,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也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不建议你休学。”谢予州的声音温和却坚定,轻轻打断了她的话,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像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你父亲一生最重视你的学业,视你为骄傲,若他泉下有知,定然不希望你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放弃自己的未来,辜负他半生的期许与付出。更何况,照顾你母亲、为你父亲讨回公道,未必需要你放弃学业,你不必独自扛下所有的风雨,不必一个人硬撑。”
林清禾轻轻蹙起眉头,眼底满是不解,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声音里藏着连日来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倔强,还有几分力不从心的无奈:“谢总,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也明白你的心思,可我心里清楚,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分身。一边是昏迷刚醒、需要悉心照料的母亲,一边是父亲的冤屈待雪,还有林氏的烂摊子,我……”话未说完,便被谢予州轻轻打断,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如旧,却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与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裹着沉甸甸的承诺,清晰地落在她耳中:“那些事,你不必独自承担,有我在。”
谢予州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疲惫却依旧倔强的脸庞,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像是许下了一个跨越岁月的承诺,温柔而有力量:“你母亲那边,我会安排最专业的护工和私人医生,24小时贴身照料,按时喂药、复查,事无巨细,妥帖周到,确保她能安心休养,早日康复,你完全不必为此分心。林氏那些无关紧要的烂摊子,我会让人一并处理妥当,清除所有障碍,你不用耗费半点精力在那些琐事上,不用再为这些事费心劳神。你需要做的,只是安心完成学业,不辜负你父亲的期许;与此同时,跟着我一起整理证据,亲手将陷害你父亲的人,绳之以法,还林家一个清白,还你父亲一个公道,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林清禾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与抗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措与卑微:“不行,谢总,我已经欠你太多了,不能再麻烦你做这些,我承担不起。而且,这是我们林家的事,是我父亲的冤屈,我应该自己来,不能一味地依赖你,不能成为一个依附别人、毫无用处的人。”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不允许她依附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曾两次在她最狼狈、最危险的时刻,向她伸出了救命之手;哪怕她早已身心俱疲,快要撑不住,快要被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