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卷着细碎的梧桐叶,轻轻掠过城郊的小径,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落在林清禾的发梢。她靠在老梧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木盒,树影婆娑间,斑驳的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下来,在她裙摆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没等多久,一辆黑色迈巴赫S级轿车便循着小径缓缓驶来,引擎声低沉醇厚,自带高端座驾的静谧与质感,与周遭的静谧相得益彰。这车是他执掌谢氏集团后,特意选用的座驾,既契合他总裁的身份气场,又不失沉稳内敛,没有过度张扬,却藏着他对生活的极致讲究,也承载着两人相处以来的诸多细碎暖意——往日里,他便是坐着这辆车,接送她上下班、陪她奔赴各种场合,早已成了她心底最安心的依靠。
车窗降下,谢予州那张惯于掌控全局的脸上,此刻竟染着几分未加掩饰的急切,眉峰微蹙,眼底的关切在微凉的风里,显得格外真切。车刚停稳,他便推门下车,步履沉稳地走到她身边,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带着力量,语气是克制后的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上车。外面风大。”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笔、握方向盘留下的薄茧,却总是刻意放轻力道,生怕弄疼她,指尖还会悄悄摩挲两下她的手背,试图驱散她身上的凉意。
林清禾看着他眼底的关切,心底的愧疚与释然交织。她轻轻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木盒悄悄藏在身后,任由他牵着自己上车。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雪松香气,混合着车载香薰淡淡的木质调,驱散了周身的凉意。谢予州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柏油路面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泛亮,路两旁的梧桐树整齐排列,落叶随风打着旋儿飘落,铺成一条浅金色的小径。他没有提起江亦辰,也没有追问见面的细节,只是在等红灯的间隙,侧头看她一眼,眼神复杂,终究只是低声道:“累了就休息下,”说着,他悄悄把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两度,又将副驾驶的靠枕轻轻往她颈后推了推,确保她靠得舒服。
这份刻意的克制与体面,像一层薄冰,看似平稳,却在无意间,在两人之间埋下了一丝细密的缝隙,稍不留意便会碎裂。林清禾侧着头,目光落在谢予州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的下颌线绷得笔直,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叶,将他深邃的眉眼衬得愈发沉郁,连眼底原本藏着的关切,都被一层刻意的平静掩盖。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抵着膝盖内侧,心底翻涌着千言万语——她想把和江亦辰见面的所有细节都告诉他,告诉他江亦辰的歉意,告诉他自己如何坚定地拒绝,告诉他那份年少的羁绊早已彻底落幕,她早已放下过往,满心都是身边这个人。
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其实看得出来他在意江亦辰的存在,清楚他怕自己终究比不上那个陪她走过青涩岁月的人,她怕自己一提起江亦辰的名字,就会戳中他心底最柔软也最敏感的地方,打破此刻这短暂的平静。
她天真地以为,沉默是维护这份安稳的最好方式,却不知,有些沉默从来都不是温柔,而是无声的隔阂,像窗外渐渐拉长的树影,随着车子的前行,一点点蔓延,愈演愈烈,悄悄隔开了两个人的心。而谢予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边缘轻轻敲击,节奏细碎而杂乱,泄露着他心底的不平静。
他的余光始终落在副驾驶的林清禾身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尖,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欲言又止,看着她悄悄攥紧的指尖,心底的疑惑与不安一点点滋生。他想问,想问她和江亦辰见了面说了什么,想问她眼底的怅然是为了什么,想问她藏在身后的木盒里装着什么,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