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怕这份好不容易拥有的温暖,会因为一句追问而彻底消散。于是,他只是悄悄放慢了车速,让黑色迈巴赫在浅金色的梧桐小径上缓缓前行,多想让这段路再长一点,再多陪她一会儿,哪怕只是这样沉默相对,哪怕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也好过面对可能到来的裂痕。
车子缓缓驶入谢予州的别墅园区,雕花铁门自动缓缓开启,蜿蜒的石板路两旁,种满了修剪整齐的绿植与月季,晚风一吹,细碎的花香漫溢开来,沁人心脾。别墅是简约大气的欧式风格,米白色的墙体搭配深灰色的屋顶,落地窗外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将整栋别墅衬得格外静谧奢华,这是谢予州独居多年的地方,自从她搬来后,冰冷的别墅才多了几分烟火气。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两人回来,恭敬地走上前:“先生,晚餐已经备好。”
林清禾勉强笑了笑,避开了管家的目光,悄悄把木盒放进了她和谢予州的主卧,才出来吃饭——她下意识地想隐瞒木盒的存在,生怕谢予州看到后愈发多疑,却不知这份刻意的隐瞒,反而加重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餐厅里暖意融融,水晶吊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长长的餐桌,精致的餐具整齐摆放,饭菜的香气与窗外的花香交织在一起,格外治愈。晚餐时,她偶尔会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掠过庭院里那棵老梧桐——那是谢予州特意为她移栽的,说是弥补她年少时的遗憾,恍惚间想起年少时与江亦辰并肩树下的模样,眼神里只闪过一丝对年少时光的遗憾,转瞬便恢复平静,并无半分留恋。
这份细微的神情,却被对面的谢予州精准捕捉。而林清禾低着头,指尖捏着银质小勺,搅动着碗里温热的汤,心底的忐忑像细密的针,轻轻扎着她。她几次抬眼,想说些什么,想打破这份沉默的僵局,想把和江亦辰见面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谢予州眼底可能藏着的敏感与不安,终究还是悄悄垂下眼睫,将话咽了回去。
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连谢予州夹给她的、她最爱的菜,都没尝出半分滋味,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既怕自己的沉默让谢予州愈发猜忌,又怕主动提起江亦辰,戳中他心底的自卑,让两人之间的隔阂更深。
对面的谢予州握着银质筷子的手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将她的忐忑与局促尽收眼底,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给她夹菜,专挑她爱吃的,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多吃点。”见她碗里的汤凉了些,他又默默起身,把她的汤碗端到保温炉上温了温,再轻轻放回她面前,指尖不经意间碰了碰她的碗沿,见她猛地一颤,又飞快收回手,全程没有一句话,却处处都是不易察觉的陪伴与小心翼翼——他的体贴从未减少,只是这份体贴里,多了几分刻意的克制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