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甚至不敢抬手去擦,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肩膀微微耸动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哽咽,单薄的身影在风里微微晃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连倾诉的底气都没有。
看着她这般脆弱无助、泪流满面的模样,江亦辰心底的算计愈发隐秘,表面上却愈发温柔。他将温热的奶茶轻轻递到她手中,指尖刻意避开她的触碰,在她身边的长椅上缓缓坐下,语气平缓:“谢总只是太在乎你,太怕失去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跟他解释,他会明白你的心意。”他刻意放大林清禾心底的委屈,悄悄瓦解她的心理防线,为自己的趁虚而入,默默铺好道路。
“可我怕,我怕他不相信我,怕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林清禾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奶茶杯壁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指尖微微用力,攥得奶茶杯微微变形,另一只手悄悄绞着裙摆,指尖泛白,语气里满是无助与绝望。江亦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随即又被温柔彻底掩盖,他轻声试探:“清禾,若是你累了,若是觉得谢总终究无法真正理解你,没关系,我一直都在。我知道此刻说这些太过冒昧,可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你这般难过。”
这番话,瞬间击溃了林清禾所有的防备。她猛地抬眼,望着江亦辰眼底那份“真切”的心疼,心底的挣扎汹涌翻涌——一边是谢予州的误会与疏离,是两人之间难以逾越的裂痕;一边是江亦辰此刻直白的安慰与陪伴,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暖意。两种情绪在心底激烈拉扯,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坚定地拒绝,想告诉他自己心底爱的从来都是谢予州,可满心的委屈与无助,却让她无法开口,只能默默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木盒,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江亦辰将她的犹豫与挣扎尽收眼底,语气愈发温柔:“我不逼你,清禾,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在。”这份温柔的包裹,让林清禾愈发难以挣脱,也让江亦辰心底的黑化念头,又深了一分。
阮语桐在暗处看得真切,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眼底藏着几分隐秘的期待。她算得很准,助理收到消息后,深知谢予州昨夜未眠、满心都是林清禾,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拨通了谢予州的电话,语气恭敬又急切:“谢总,林小姐她一个人去了城郊公园。”他刻意省略了可能存在的其他身影,只捡谢予州最关心的信息禀报——毕竟他清楚,自家老板此刻又急又气,容不得半点多余的干扰,也不敢提及不确定的情况惹他烦躁。电话那头的谢予州,本就因林清禾的失踪满心焦灼,听到这话,心底的急躁瞬间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担忧,有愧疚,还有未散的怒意。他昨夜辗转难眠,早已后悔昨晚的冲动,心里早已盘算好,找到林清禾后,便放下身段,主动跟她道个歉,好好听她解释,然后接她回家,好好弥补这场争执带来的伤害。没多问一句便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驱车赶往公园,满心都是接她回家的念头,却没料到,一场精心策划的“撞见”,已然箭在弦上,正等着将他所有的温柔期许,击得粉碎。
而这一幕,恰好被匆匆赶来的谢予州,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昨晚的争执过后,谢予州一夜未眠,书房的灯亮了整整一夜。他心底的委屈与疏离,从来都不是真的责怪林清禾,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怕失去她,怕她心底的过往终究会盖过眼前的幸福,怕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终究只是一场泡影。更让他辗转的,是昨晚自己的急躁与决绝,他无数次复盘争执的画面,满心都是愧疚,他心底瞬间涌起一阵慌乱,正对着助理发脾气、催促尽快找人时,助理的电话及时打来,转达了林清禾的行踪。
那一刻,他所有的怒气都被担忧与愧疚压了下去,没心思追究助理为何能这么快找到人,也没细想消息的来源,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接她回家,跟她道歉,解开两人之间的隔阂。他不顾旁人的叮嘱,驱车火速赶往城郊公园,却没料到,映入眼帘的,竟是让他心碎欲裂、所有期许瞬间崩塌的一幕。
他原本以为,能看到林清禾独自平复情绪的模样,原本想放下所有的隔阂与骄傲,走到她面前,轻声跟她说一句“对不起”,好好跟她谈一谈,好好听她解释,然后牵着她的手回家,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这样一幅刺得他眼睛生疼的画面:在他们冷战的第二天,他的女孩,独自坐在长椅上,身边陪着江亦辰,眼底满是脆弱与依赖,而那个男人,正是让他们感情出现裂痕、让他满心忌惮的根源。那一刻,谢予州心底的最后一丝隐忍,彻底崩塌,愧疚与期许被瞬间翻涌的愤怒、委屈狠狠覆盖,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却再无半分先前的柔软。
方才心底残存的所有温柔、包容与疼惜,还有那份准备好的歉意,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愤怒、委屈与失望彻底吞噬,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愤怒的是,他满心愧疚地准备道歉接她回家,她却在这里与江亦辰独处,流露着他从未见过的脆弱依赖;委屈的是,他整夜的自责与担忧,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幅刺眼的画面,他的真心与期许,仿佛成了一个笑话。先前眼底淡淡的疏离,尽数凝作刺骨的寒凉,却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像淬了冰的锋芒,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藏着未散的委屈;原本已然抬起、想要上前道歉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连指尖都泛起了凉意,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低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