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根接一根地抽,再好的肺也扛不住啊!可他不敢多问,甚至不敢露出一丝异样,只能死死憋着心底的担忧,依旧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眼前这个浑身被低气压包裹、濒临崩溃的男人。他太清楚,谢总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这场突如其来的吸烟,这份近乎自毁的颓废,不过是他压抑到极致的宣泄,而这份宣泄背后,是难以言说的委屈、愤怒,还有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恐惧失去,恐惧被抛弃,恐惧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最终还是化为泡影。
往日里的谢予州,哪怕再生气,也会克制住情绪,始终保持着总裁的从容与体面,可这一次,他眼底的疲惫与脆弱,几乎要冲破束缚,溢满整个办公室,连带着这一根接一根的烟,都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绝望,让陈屿满心惶恐,既不敢上前劝阻,又忍不住为他的身体、为他的状态深深担忧。
第二天一早的高层会议,彻底变成了一场无人敢靠近的“风暴”。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连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得刺耳。谢予州坐在主位上,褪去了昨夜的颓废,却多了几分慑人的寒意,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他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沉默地听着部门高管汇报工作,可那紧蹙的眉头、冰冷的眼神,早已预示着一场怒火的爆发。
只要有一位高管汇报得含糊不清、敷衍了事,或是方案中出现一丝漏洞,他便会猛地抬眼,眼底的寒意像冰刃般射过去,随手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扔在对方面前,纸张散落一地,伴随着他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斥责:“这就是你们熬了一夜做出来的方案?漏洞百出,毫无逻辑,连最基本的细节都做不好,我养你们这群人,是用来浪费时间、敷衍了事的吗?”被斥责的高管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出,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其余高管也纷纷噤声,死死低着头,没人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生怕下一个被怒火波及的就是自己。
陈屿站在谢予州身后,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贴身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双手紧紧攥着文件夹,指节泛白,身体绷得笔直,战战兢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脏狂跳不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谢总的怒火,从来都不是针对眼前的工作,而是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与不甘,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便只能借着工作,将这些负面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整场会议,谢予州没有给任何人留面子,言辞犀利,气场慑人,每一句斥责都像冰锥般扎在人心上,直到会议结束,高管们才如蒙大赦,低着头,匆匆收拾好东西,仓皇逃离会议室,连脚步都带着慌乱,生怕多停留一秒。
会议室里只剩下谢予州和陈屿两人,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陈屿小心翼翼地弯腰,收拾着散落一地的文件,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扰了主位上的男人。谢予州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眉宇间满是疲惫,指尖还残留着香烟的余味,脑海里依旧反复回荡着那个可怕的念头——林清禾会不会真的要跟江亦辰走了?
谢予州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与紧绷,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脆弱,打破了这份死寂:“给张阿姨打个电话,问问……昨天林小姐在别墅的情况。”陈屿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连忙点头,声音恭敬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谢总。”他快速拿出手机拨通张阿姨的电话,指尖依旧微微发颤,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刻意放轻语气,仔细询问着林清禾的情况,全程不敢有半点遗漏。
挂了电话,陈屿站在原地,心底忽然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自家老板所有的怒火、颓废与恐惧,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不是因为工作不顺,也不是因为情绪失控,而是因为太爱林清禾,太怕失去她,怕她被过往牵绊,怕她选择江亦辰,怕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感情,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