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出了屋子,轻轻一跃,登上屋顶,朝远处眺望。
临水阁的地势本是东高西低,东面背靠连绵巍峨的青苍山脉,也是灵气最充沛的地方,内院的所在地。
桂花院恰好建在东侧一处山崖边缘,可此刻从李翠的院子向东望去,已经看不见东边的情况。
明明昨天下午,她在山崖边的平台上修习剑法的时候,站在原地便能一眼望见远处灵境台的白玉台基。
现在视线竟被彻底阻隔,隐藏在浓雾中。
这个时候,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青霜略带沙哑的焦急嗓音响起:“翡儿?翡儿你在何处?”
李翠从屋顶上跃下,抬眼看向匆匆闯入桂花院的妇人,神色平静无波。
赵青霜快步走到女儿面前,目光落在眼前少女的眉眼间,这才真正回过神来。
她的大女儿李翡已经不在了,眼下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幼养在丈夫那里、性情与李翡截然不同的双生妹妹李翠。
往日里对着李翡的那份亲昵与牵挂,此刻堵在胸口,竟不知该如何安放。
就在母女二人相对无言之际,赵青霜腰间悬挂的临水阁传音符骤然发烫,发出急促的嗡鸣。
这是阁内最高级别的召集讯号,意味着全阁上下所有弟子、管事,无论身在何处,都需即刻赶往议事堂听命。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议事堂内已是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不再是之前李翠上次见到只有十几个管事。
堂前宽阔的广场上也站满了弟子,大家都是半夜惊醒,这会儿人心慌慌。三三两两聚成一团,议论纷纷,都是压抑不住的慌乱。
赵安澜走上堂前高台,目光沉沉扫过台下众人,透着久经上位的威严,恰好压下了满场嘈杂,厉声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方才我临水阁遭遇地龙翻身,也就是寻常地动,震中恰在东面灵境台一带,如今东面院落与山道多有损毁,所幸并无弟子伤亡。”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语气笃定:“老祖已经亲自出手,以灵力探查过整座山脉,确认并无外敌侵扰,只是地脉异动所致。今日散会后,所有人各自返回居所,切记提高警惕,远离危处。各堂弟子轮值加倍,加强全阁巡逻,有任何异动即刻上报,不得擅自行动。”
李翠站在议事堂里面角落,看着赵安澜短短几句话,就把惶惶不安的弟子们安抚住了。
李翡在玉佩中让自己去找祖父,果然有点道理的。
“玉佩呢?”李翠突然想起来,摸向衣襟,发现玉佩正好好挂在自己的颈间。
昨天经过了玉佩的事情,李翠觉得自己现在经历的事情,有点命中注定的感觉。
而且昨天见到了李翡的残魂,她对这块玉佩不由自主的心软了,多了几分在意。
不知道李翡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血脉相连的双生子,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与李翡的命运正在交缠在一起,而且羁绊越来越重。
赵安澜安抚好外门弟子与寻常管事,又吩咐完各项事宜,便挥手招来几位心腹长老,又示意自己的子女随他入后堂议事,显然是要商议阁中秘事。
“还没有恭喜你。没有想到,你在灵境台里修炼一番后,从筑基二级直接到五级,真是年少有为?”李翠敏锐发现,赵安澜虽然嘴上说着赞叹的表情,但是眼睛在探究的看着自己。
李翠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谢谢祖父夸赞!”
她虽然对赵家的作风不感冒,但是自己修为的提升的确是赵家提供的。
赵安澜也不再绕弯子,径直切入正题:“刚才发生地动,恰好就在灵境台所在之处。你昨日入灵境台修炼,可曾察觉到什么异样?”
李翠没想到真的是灵境台出事了,她仔细回想,神色坦然地开口回道:“回祖父,孙女昨日是头一回进入灵境台,全程跟着李长老,进去之后便遵照长老吩咐,在暖玉台上打坐吸纳灵气,全程未曾离开过半步,也未曾见到任何异样,只觉得台内灵气比别处浓郁数倍,其余并无察觉。”
她说的时候还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头发花白,眉毛已经垂到眼下的李长老,应该是赵安澜的心腹。昨日能带她入灵境台,本就是赵安澜授意,此刻抬眼看向他,也是变相告知赵安澜,自己所言句句属实,有李长老作证。
在一旁的赵兰霜,当即开口质疑:“真的没有异样?我自幼修炼,也曾多次去灵境台,从来没有出现过连跳三级的怪事。若说没有蹊跷,谁能相信?”
赵青霜直接回怼:“人的资质不同,当然提升也不同。”
赵安澜看着自己儿女在这个时候还在争吵,满心失望和无奈。
他心里清楚,灵境台乃是临水阁的立足根本,正是因为有这件至宝,才能招揽各路长老,留住优秀弟子,毕竟能稳定灵气、助修士静心突破的法器,可遇不可求。
如今灵境台出事,关乎整个赵家与临水阁的存亡,哪里容得下这般内斗。
“够了!都别吵了!灵境台事关重大,究竟情况如何,我们亲自过去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