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看着眼前静静躺着的翡翠双鱼玉佩,心头第一反应是抵触。
这是她今天刚见过,在水晶棺里,佩戴在李翡身上的东西,此刻正在静静地躺在她面前桌子上。
“阁主吩咐,这块玉佩是燕老祖的遗物,意义非凡。还是您贴身佩戴着,见玉佩就如见老祖,可以受到福泽庇佑。”香秀在旁轻声复述:“这是下午阁主心腹亲自送来时,再三叮嘱的话,青霜真人也已知晓。”
李翠看着这块玉佩,有点无语。
虽然李翠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作为正常的华夏人,对逝者贴身佩戴过的遗物,还是有点介意的。
更何况这是姐姐李翡入殓时的随葬之物,如今突然送到自己手中,简直像块烫手山芋。
“这块玉佩不是姐姐带着的吗?怎能随意取下?不能退回去吗?”李翠蹙眉,下意识想推脱:“要不我转交给母亲?”
香秀回想送佩之人的郑重神色,摇了摇头:“应该不能。玉佩直接送到桂花院,青霜真人肯定是默许的。”
李翠瞬间明白了赵青霜的用意:她是怕赵云岫再闹,索性把这块“麻烦玉佩”丢给她,既堵住旁人的嘴,又避免遗物外流。
但是自己并不想要呀!
她对老祖并没有孺慕之情,仔细瞧过也就算了。
“你找个锦盒,好好保存吧。”
本来李翠对这块自己名字由来的玉佩很有好感,但是现在只想敬而远之。
“恐怕不行。今天阁主传话的时候,专门强调,要你贴身佩戴,不可离身。”香秀面露难色。
李翠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练剑的时候,还在感慨这次来临水阁还是收获满满的,修为和剑法都大涨。
如今才明白,修真界从无免费的馈赠,每一份机缘背后,都标着不为人知的代价。
“行吧,我知道了。先放在这里吧。”
香秀见她松口后,就连忙转移话题:“真人是先去用晚膳,还是先沐浴?”
今天练剑的时候,身上出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李翠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说道:“先沐浴吧。”
香秀立刻吩咐下人,将洗漱室的浴桶注满热水。
沐浴时,李翠心神不宁,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那枚玉佩。
明明不想碰,可手却像不受控制一般,鬼使神差地将它握在了掌心。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和玉佩一起泡在了热水里。
“糟了!”
指尖的玉佩骤然发烫,一股吸力猛地将她神魂卷入。
玉佩里眼前一片混沌白雾,唯有中央一汪清潭。
李翠举目四望,周遭雾气茫茫,唯有潭水中映出一道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
她看见水中倒影,那不是她,而是另一个眉眼沉静、气质清冷的自己。
她心有灵犀的试着喊了一声:“李翡!”
潭中身影缓缓抬眼,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李翠,我们终于见面了。”
那一瞬,李翠所有的排斥、忌讳、不安,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应。
“是你引我进来的?”她声音微颤。
“我时间不多,”李翡的虚影越来越淡:“别去联姻,去找祖父,提防秦家、林家……”
“秦家动了灵脉。”
“谁杀了你?”李翠焦急地问道。
“秦~~望~~。”
李翠还想问其他的,水里的倒影开始模糊,李翡的身影瞬间碎裂消散。
她只觉一股大力将她推出,神魂归位,猛地回神。
李翠发现自己仍坐在浴桶中,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翡翠双鱼佩。玉佩不再冰凉,反而带着一丝微暖,像微弱的心跳。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这时屋外传来香秀的敲门声:“真人,还需要帮您加些热水吗?”
“不必,我马上出去!”李翠赶紧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上的水分,换上常服。
香秀看到李翠出来,松了一口气:“晚膳已经备好,您赶紧用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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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的时候,李翠强作镇定,开口问香秀:“下午,舅母送来的陪嫁人手,都安置妥当了?”
“都已安置妥当,真人现在要和她们见面吗?”
“明天再说。”李翠心不在焉地应着,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玉佩中的对话。
她分不清自己在玉佩中,见到到底是真的姐姐的残魂,还是别人对自己进行幻术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