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霜坐在榻边,目光死死盯着女儿已经凉了的尸体。赵云岫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早已经凝固发黑,往日里灵动飞扬的少女,已经了无生气!
他不敢相信伸手,轻轻去把散落到女儿脸上的发丝给拨开。
但是女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得嘟囔,也没有往常那句娇嗔“烦死了。”
阁里的人都认为赵兰霜偏爱两个儿子。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心里女儿地位才是最重要的。资质不如李翡,她会日夜苦练剑法,从不抱怨。面对长辈的偏心,会挺直腰杆争辩,争取自己应得东西。
这般骄阳似火般的女儿,怎么就会被害了呢?
他明明还记得昨天晚上,一家人还在一起吃饭聊天。云岫还和自己说最近的练剑心得,眉眼弯弯,意气风发。
怎么短短一晚,就天人永隔了!!!
这个时候,秦小娴听说了消息,从内院急匆匆赶了过来。看着躺在榻上,双眼紧闭的女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疯了似的扑过去,想抱住女儿,看个清楚。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将赵兰霜惊醒。他猛的抬头,看着秦小娴那张写满悲痛的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秦望的模样。那张和她有几分相似的、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
自己的女儿被这个恶妇天天挂在嘴上的侄子害了,现在死了还不让女儿安心。滔天的恨意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他伸手猛地一推,将秦小娴推了出去。
“滚!”
秦小娴毫无防备,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重重地撞在门框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被丈夫暴怒的表情吓坏了,只是以为丈夫因为女儿的离世伤心愤怒。她挣扎地站了起来,哽咽着说:“兰霜,让我看看云岫,我想看看看看她。”
“看?你有什么脸说看?”赵兰霜被她激怒了,说道:“你天天在我耳边说,秦望和女儿般配,天作之合!你知不知道,女儿就是被秦望害死了,你的好侄子。”
“你个毒妇!”
秦小娴被丈夫的话吓坏了,如遭雷击,慌慌张张说道:“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秦望怎么可能去害云岫?”
“怎么不可能。昨天晚上秦望把云岫骗到东峰,然后让魔修抽干了云岫的血,打开灵境台的禁制。”赵兰霜泣不成声说道。
秦小娴觉得丈夫嘴里说的每个字,自己都能听懂,但是合在一起,自己好像怎么也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她脑海里浮现出来。晚饭后,云说是要去登仙台练剑。秦望说自己正好也要打坐修炼,登仙台的灵气充沛,就去陪着她。
那场景,和往常无数次一样,温馨又寻常。
“不……不是的……”秦小娴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昨天晚上,他们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秦望他……他怎么会……一定是搞错了……”
一定是哪个地方的搞错了。
秦小娴想和丈夫解释,但是赵兰霜看来,她现在的解释都是狡辩。看到秦小娴还想凑过来,赵兰霜扬手就要朝着她的脸颊狠狠扇去!
“住手!”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赵安澜快步走进院子,脸色铁青。
他刚处理完东峰昨夜遗留的烂摊子,安抚好阁中的弟子。一回来就看见眼前一幕,顿时怒火中烧。
他看都没有看失态的儿子,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秦小娴身上,语气冷硬:“将少夫人送回去她的院子。”
转头又看到赵云深和赵云渊两兄弟,说道:“你们去照顾母亲,不要让她踏出院门半步。”
两人扶着失魂落魄的母亲,将她带离眼前这个纷扰的院子。
赵安澜眉头紧蹙,看着眼前双目失神的儿子。他屈指一弹,一道青色的符箓飞出,轻飘飘地贴在赵兰霜的眉心。
清净符的冰凉灵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戾气。赵兰霜打了个寒颤,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他沙哑地喊了一声:“父亲。”
“糊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吵吵闹闹。知不知道,今天早上秦家已经将族中所有的年幼子弟,送出了下白城。”
“什么?”赵兰霜大震惊,不敢相信看着父亲。
“这些年,秦家明着和我们交好,实际一直在向百花宗靠拢。我一直以为是他们在一起是切磋炼丹。现在看来秦守应该早就留好了后手,这次秦望的事发后,应该怕我们报复,将家里的子弟都送去,恐怕家底都搬去了。”
“秦家好算计!我马上带人去截杀那帮狼心狗肺的东西!”赵兰霜这会儿要恨死秦家了,咬牙切齿说道。
赵安澜忽然讥讽笑了笑:“急什么?秦守想的还是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