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志行故作惭愧低头,趁机看了眼地上的指示,讪笑道:“我们兄弟俩初来乍到,举目无亲,尚未找到住所。”
看着二人手臂上的那些伤痕,祝欢喜心软。
“我可以包你们食宿,试用期一个月一两银子,转正后二两银子。”
霍志行与聂文对视一眼,略显激动道:“多谢掌柜!”
“太好啦!又有新的大哥哥陪阿傻玩了!”阿傻起身一蹦一跳来到祝欢喜身旁,笑着问:“娘子,你打算把他们安顿在哪?”
“让他们住咱们家,咱们搬到鲜鲜坊的小包厢住。”
闻言,阿傻的脸瞬间爆红,耳垂像是快要滴血般,羞怯到结巴:“阿……阿傻……我……和……娘子……”
“别误会,你住小包厢左边那间,我住右边那间。”
“可是娘子,小包厢不是只有一个房间吗?”
“现在有两个了,我已经找了工人把连通里外两个房间的门封住,又给每间房做了扇新门,不出三日便能收工。”
“……”阿傻低下头,撅着嘴,默默把手中的干草掰成一段一段。
这时,祝欢喜忽觉霍志行眼熟,压低上半身,仔细观察着他的脸,“咦?你不是前两天问哪有卖竹子的那个人吗?怎么样?竹子买到了吗?”
阿傻侧目,明亮清澈的眸底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霍志行感知到他的眼神,讪笑了两声,“买到了买到了……”
聂文疑惑,“买什么竹……?”
话音未落,聂文突然受到了霍志行沉重的肘击,他吃痛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猪肝色。但好奇心重的聂文默默抿紧双唇,不敢多言。
霍志行大半个身子挡在聂文面前,“掌柜见谅,我这弟弟一向喜欢往外跑,不管家里的事,买竹子的事情他不知情。”
“无妨,不过你倒是适应得不错嘛,口音这么快便纠正过来了?”
霍志行一愣,视线短暂在阿傻身上停留片刻,“是,我怕再闹笑话,祝掌柜肯收留我们兄弟俩,我们定当竭尽全力替掌柜做事,今日便能出工。”
“不错,有上进心。”祝欢喜夸赞一句后,朝着店里正在招呼客人的陆常意说:“陆常意!过来带新人!”
陆常意背上竹篓,冲二人喊道:“你俩带上水井旁的那两只竹篓跟我来。”
待霍志行和聂文走后,祝欢喜和阿傻继续忙活店里的事。
傍晚时分,气温渐渐凉了些。
阿傻蹲在后院给石头浇水,憨笑道:“小石头,喝饱水才能跟阿傻一样长高高哦。”
刚做完饭菜的祝欢喜从后厨走出,对阿傻说:“阿傻,晚饭我已经做好了放在锅里,我出去一趟,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阿傻闻言立即放下花洒,急忙追上她问:“娘子是想去挖硝石?”
祝欢喜看了眼正在与霍志行聂文俩兄弟高谈阔论的陆常意,“是陆常意告诉你的……”
话说到一半,一只冷冰冰的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腕,逼迫她把视线落回到他的身上。
暖橘色的落日余晖下,阿傻俊美的五官被蒙上了一层柔光。
他的眉头拧紧,看着她的眼神无辜又期待,“娘子今后有事可以直接吩咐阿傻,不必一个人苦撑着,否则要我这个夫君做什么?”
阿傻低沉的声线如温暖的泉水缓缓流入她时刻紧绷的内心,似乎有那么一瞬,她心跳得重了一些。
祝欢喜悻悻抽回手,挑眉道:“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儿嫌累可别想让我背你,去后厨拿两个木桶和两把小木铲,记住,一定要是木质的铲子,然后再找个火折子。”
“好嘞!”
祝欢喜提着灯笼走在前带路,阿傻跟在她身后。二人来到西街的养猪场,猪圈的味道直冲天灵盖,熏得祝欢喜默默屏住了呼吸,好在她早有准备。
祝欢喜从包袱里取出自制醋味小口罩,替阿傻戴好,并系好绳结。
阿傻边干呕边问:“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酸?呕……”
祝欢喜手上打结的动作没有停,“口罩,酸醋味重,多少能压住些臭味,忍一忍。”
这一点没有科学依据,只是祝欢喜个人感觉闻些更刺激的味道能掩盖猪圈的臭味。
但……显然她想简单了,猪圈的臭味和口罩散发的酸味交织在一起,愈发令人难以承受。
阿傻双眼无力翻起了白眼。
已经推开猪圈门走进去的祝欢喜折返回来,重重锤了下他的胸脯,“阿傻醒醒!说好了是来给我帮忙的!你可千万别昏过去!免得待会我一个人拎着俩桶硝石,还得背着你!”
阿傻不解,“娘子要硝石究竟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