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晕乎乎地接过奶茶,脚背却忽然一凉,他低头疑惑望去。
保温袋上的雨水正一滴滴往下滑,好巧不巧落全在他的脚上。
许知穆顺着他的动作往下看,在见到季棠洁白如玉的脚趾时停了一瞬。
他弯腰拿起玄关处的拖鞋,缓缓俯身,才伸出手,季棠便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脚趾头不安地抓了抓地面。
许知穆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片刻后淡定收回,语气如常:“会着凉,把鞋穿上。”
他站起身却并未退后,季棠慢吞吞走上前穿好拖鞋,两人的距离一时拉得很近。
季棠闻到了许知穆身上湿重的水汽味,鼻尖轻轻一皱。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眼前的人,嫣红的唇瓣张张合合,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许知穆也闻到了季棠身上饮料的奶香,混着葡萄的清甜,很是好闻。
他率先出声打破沉寂:“我只是想让王秘书送你一辆房车,方便休息而已,很抱歉,让你误会了。”
想起白天发生的不愉快,季棠攥紧手中的袋子,别扭地低头不去看他:没有,是我自己想多了。”
这话说完,四周又是长久的寂静,直至手机听筒里突然传来沈易的声音:
“你还玩吗?季老师,该开下一局了。”
“不玩了,你们玩吧。” 季棠退出游戏,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沉默着,耳畔只剩窗外狂风暴雨呼啸过的声响,夹杂几道压抑的咳嗽声。
季棠后知后觉想起,许知穆刚刚淋了雨,抬头发现许知穆的发丝不断往下滴水,湿透的衬衫黏在身上。
他慌忙找出干毛巾递了过去,原先的小别扭瞬间被愧疚取代:“对不起,我忘记你淋雨了。”
许知穆伸手接过,随意擦擦身上的雨水:“季棠,我带了赔礼,你能原谅我吗?”
季棠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原谅,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
许知穆眸色一沉,并没接话,转身打算离开,喉间突然涌上一股痒意。
他偏过头,咳了几声,肩胛骨的轮廓在湿透的衬衫下剧烈起伏。
碰巧外头一道惊雷炸响,雨势骤然又急了几分。
季棠担忧地凑上前:“你要不别走了,外面雨这么大,开车回去不安全。”
许知穆推脱道:“太麻烦你了。”
季棠看着他苍白的侧脸,还是心软了:“不麻烦,我们是朋友,你住一夜再走,先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留许知穆过夜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季棠仿照上次的做法,把人推到浴室,翻箱倒柜找出干净的衣服。
“许知穆,我把衣服放在门口可以吗?”
他捧着衣服站在浴室外,听着里头哗啦啦的水声,为难地咬了咬唇。
没有人回答,季棠又敲了敲浴室的门。
许知穆回过神后淡淡开口:“可以麻烦你送进来吗?”
“好。”季棠轻轻吸了口气,推门进去。
浴室内还有一层磨砂玻璃门,眼下是关上的,让他稍稍放松了些:“我进来了。”
玻璃门内水汽氲绕,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人影。
季棠站在门外,声音带着些局促:“许知穆,我把衣服放……”
话还未说完,玻璃门便被大力拉开,他下意识闭上眼,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许知穆道谢后拿走衣服。
季棠连忙逃一般地远离这里,拖鞋却猛地一滑,整个人径直往后摔去。
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反而跌入一个潮湿又滚烫的怀抱。
身后的人一身水汽,身上的温度却热得灼人。
季棠惊恐地睁开眼,挣扎着就要站起身,手却不小心擦过男人紧实的腰腹,引得一声闷哼:
“别乱动了,嗯?”
许知穆声音沙哑,话语间吐出的气息沉沉压了过来,某处正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抵在他后腰的位置,不重却不容忽视。
同为男人的季棠瞬间明白过来,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再动。
许知穆倒吸一口凉气,将他轻轻扶正:“站稳了。”
才站稳的季棠赶忙离开浴室,他跑回卧室,用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一颗心跳得厉害,就快要撞出胸膛了。
刚刚的许知穆变得好奇怪……
是因为他碰到腰吗?
季棠说不清自己的情绪,思绪也乱成一团。
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许知穆抱住自己的细节,不由得往被子深处缩了缩,耳尖红得能滴血。
他看过一些双男主小说,隐约知道两个男人亲密间的地方,似乎用的是后面……
曾经在小说里瞥见的字眼此刻无比清晰。
季棠使劲摇摇头,想把这些不合时宜的知识全部从脑海里剔除,但后腰被抵着的感觉却愈发深刻难以忘记。
他慌忙伸出手朝床头柜旁摸索,抄起冰凉的葡萄摆件紧紧按在心口,一遍遍小声呢喃起“木木” “木木”……
想要叫这两个字顶替那些东西填满脑袋,还有这一颗慌乱的心。
不知呢喃多少遍,鬼使神差的,季棠渐渐平静下来。
他开始安慰自己,只是一次很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并不能代表着什么。
可为什么要抵在他那样尴尬的位置?
季棠不敢细想,又从被子中伸出手,摸索到抱枕后一把扯进来,愤愤捶几下。
浴室内,许知穆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存着季棠身上温软的触感,混着那股甜腻腻的香气,着实让人上瘾。
他轻叹一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可季棠的气味始终黏在身旁,怎么也挥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