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将水温调到最低，冷水冲刷不知多久，他终于找回原本的冷静。

洗完澡出来，许知穆第一时间敲响季棠的卧室房门。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小缝，季棠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头：“怎，怎么了？”

许知穆神色如常，像是全然没把刚才的意外放在心上：“季棠，我住哪间房？”

这里虽然是他的家，但当初下意识拿了朋友当借口，哄季棠来住，许知穆只能装作陌生，以免让人生出怀疑来。

季棠躲在门口，指了指最远的一处客卧：“住那里好不好？阿姨每天都有打扫，很干净的。”

许知穆同意后，房门转而被轻轻关上，看来真把他吓得不轻，连见一面都不敢了。

屋外狂风卷着暴雨，屋内的两人各怀心事。

季棠把脸埋在被子里，折腾许久才沉沉睡去，很快又坠入一场混沌的梦境。

梦里的他在跟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亲吻。

绵长又窒息的一吻后，对方亲昵地凑近喊他“糖糖”，拉着他的手缓缓探向腰腹，指尖滑过腹肌间的沟壑。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恍惚，后腰却抵上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扣扣的特别提示音弹出，季棠惊醒坐起。

他慌忙去摸自己的后腰，什么都没有，睡裤的裤带也系得好好的。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只是一场梦。

但这是，春梦？

季棠的一张脸唰地红了，像颗熟透的粉桃子，从小到大，家里管得严，他根本不敢去碰这些事情。

哪怕只是一个梦，也令他羞耻不已。

手机这时又响一下，等稍稍平复了些，季棠才拿起来看，是木木发来的两条消息：

[在干什么？糖糖。]

[糖糖，你是什么位置？]

看着位置两个字，季棠的脸颊烧得愈发滚烫，慌乱无措地发消息：

[木木，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想多了解了解你。] 在询问季棠之前，许知穆一早找好了借口。

对喜欢的人有欲望，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季棠今天的反应让他一时拿不准。

对于情侣之间的亲密，季棠到底是厌恶还是可以接受？

如果是厌恶，他也需要早些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是可以接受……

说明季棠只是不喜欢许知穆的触碰而已，想到这里，他忽地有些受伤。

季棠一方面因为他的话感到甜蜜，一方面又有些难为情：[我不知道。]

通过小说，他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有0和1的属性，可却从没想过自己会属于哪个。

许知穆沉思片刻，耐心引导：[糖糖，你是更喜欢掌控一些还是更喜欢享受一些。]

季棠很快做好选择：[享受吧。]

[嗯，我明白了。]

确定好这件事后，许知穆继续问：

[糖糖，你对于两个男人发生亲密关系这种事，恐惧吗？厌恶吗？]

季棠突然又想起方才做的梦，他听见木木在温柔地喊他“糖糖”，让自己摸他的腹肌，还一直亲自己……

讨厌吗？

如果对方是木木，他似乎完全讨厌不起来，甚至隐隐期待那样温柔的靠近。

恐惧吗？

季棠想起和许知穆近距离触碰的情形，浑身发紧，那样亲密的事实在让人心慌。

糖糖：[我好像不讨厌，但有点害怕。]

许知穆立刻打字安抚他：[糖糖，不讨厌就够了，别怕，我会陪着你。]

季棠发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许知穆一看时间已是不早，哄着季棠睡下之后，决心多学学同性知识，总不能让季棠以后留下心理阴影才对。

一觉睡到天亮，闹钟铃声响起。

季棠踩着拖鞋迷糊糊往卫生间冲，伸手一拉裤子居然纹丝不动。

他不信邪地又拉了几下，还是没拉掉。

迷茫睁开眼，发现自己昨晚不知怎的，把裤带系成两个死结，牢牢勒在腰上。

季棠伸手耐着性子慢慢解开，总算赶在身体极限之前解决完生理大事。

洗漱完，季棠走出卧室门，抬头就见桌上摆好了早饭，粥、面等等，还很齐全。

阿姨今天来这么早吗？

他疑惑地向厨房张望，却在看见厨房里高大的男人身影时，蓦地顿住，他记起昨天晚上自己留许知穆在家过夜。

骤然想起一切，季棠脸又红了，只觉尴尬得厉害。

许知穆却神色自然，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去吃早饭。”

既然如此，他再揪着不放倒显得自己太在乎了！

想通后季棠心里的尴尬散了不少，乖乖坐在餐桌旁，吃得格外香甜。

许知穆坐在他对面，并没什么胃口，只捧了一杯热水轻抿着。

喉咙里的那股痒意又涌上来，他借着低头的动作迅速压下去，没让季棠发现。

季棠正专心剥着水煮蛋，却剥得坑坑歪歪的，他嫌弃地举着，迟迟下不去嘴。

许知穆轻笑一声，主动递上自己的碗，“给我吃吧，谢谢你。”